右边,是一张泛黄的、巴掌大的老照片。照片边缘已经磨损卷曲,黑白影像也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上面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旧式但整洁的斜襟布衫,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她站在一棵树下(或许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微微侧身,目光直视着镜头。她的脸庞清秀,但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与警惕,而那双眼睛深处,却闪烁着一种难以磨灭的倔强与不甘。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抗争着什么。
照片背面,用极其细小、却力透纸背的铅笔字写着:
“癸卯年秋。若后人得见,记:槐荫有孽,红衣为诅。愿有破局日,姐妹魂安。 ——柳娘”
时间和名字,都对上了。
陈芸静静地伸出手。她的动作很慢,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她没有先去碰那半块木牌,而是拿起了那张照片。
指尖触及泛黄脆弱的相纸,一股遥远而熟悉的悲怆、不甘与微弱的期盼,如同穿过六十多年时光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感知。不是强烈的精神冲击,只是一道淡淡的、属于柳娘最后的印记。
照片上的女子,与陈芸在山洞石壁上摸到的刻字,与她在祠堂暗格中读到的染血笔记,与她在意识深处看到的模糊红色身影……瞬间重叠在一起,变得无比清晰、真实。
那个在绝望中刻下“救救我”的柳娘。
那个留下血书提醒后来者的柳娘。
那个在生命最后时刻,眼神倔强地留下影像的柳娘。
她逃出了生天,却一生未能真正摆脱阴影。她保留了钥匙,留下了信息,将一份渺茫的希望与沉重的嘱托,交给了血脉后人。
陈芸凝视着照片,许久,才轻轻放下。然后,她拿起了那半块焦黑的木牌。
木牌入手沉重,焦黑的表面粗糙硌手。当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残缺的纹路时,体内那枚力量种子微微一动,一缕极细微的、同源的能量自发流转,与木牌残存的波动轻轻呼应。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这半块木牌经历的过往——或许是在某次清理或意外中被烈火波及,或许是柳娘在逃离时为掩盖气息而故意损毁一部分……它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等待着重见天日、完成使命的这一刻。
时空,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令人心悸的闭环。
六十多年前,柳娘逃出槐荫,带走半块可能指向生路或真相的“钥匙”,留下一丝微弱的希望火种。
六十多年后,这火种由她的后人,穿越城市与乡村的阻隔,人海与时光的茫茫,送到了另一个曾身陷囹圄、却最终打破了所有枷锁的“新娘”手中。
陈芸握紧了木牌,焦黑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实感。她抬起眼,看向泪眼婆娑、紧张地望着她的柳女士。
“您祖母……”陈芸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平静,“可以安息了。”
柳女士猛地睁大眼睛,泪水汹涌而出:“您……您知道?您真的……”
“槐荫村的‘红嫁衣诅咒’,已经破了。”陈芸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就在不久前。再也没有新娘会被牺牲,再也没有业力需要无辜者去承载。那片土地……正在恢复它应有的平静。”
她没有说自己就是那个“破局者”,也没有讲述其中的血腥、绝望与挣扎。那些是属于她和阿禾,以及无数消逝亡魂的记忆,没有必要让这位只是来完成遗愿的妇人再承担更多。
柳女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积压了祖孙三代、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沉重包袱,骤然卸下的宣泄与激动。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
阿禾适时地递上纸巾,安静地陪伴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柳女士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抽噎。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陈芸,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真……真的吗?祖母她……她等了那么久,父亲也一直惦记着……我们,我们其实早就不抱希望了,只是觉得这是祖母的遗愿……”
“真的。”陈芸肯定地点点头,将照片和半块木牌轻轻放回铁盒,却没有盖上盒盖,“这个盒子,和里面的东西,我收下了。谢谢您,柳女士。谢谢您的祖母,柳娘。”
柳女士连连摆手,又哭又笑:“不,不,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祖母……她,她终于可以瞑目了……”她看着陈芸,似乎想从这位过分年轻平静的老板娘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深深的敬畏与释然,“您……您就是祖母说的‘恩人’,对不对?”
陈芸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极淡、却透着一种了然与悲悯的弧度。她将铁盒盖上,拿起那块褪色的红布,重新仔细地包裹好。
“诅咒已破,魂灵已安。”她将包裹好的铁盒拿在手中,对柳女士说道,“您和您的家人,以后可以彻底放心地生活了。这份执念,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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