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混子、亲手气死父亲……难怪他总顶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样。
他嘴里喊着的“仗义”，或许不过是想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是对亡父那份拧巴到极致的承诺。
“都不容易啊。”风笙心里掠过这么个念头，无关同情，更像是一种同类间的默契。
地图上亮着个小红点，前方不远标注着“废弃观测站残骸”，是个小型资源点。
直播间里人气挺稳，偶尔有礼物飘过去。
风笙一边单手把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盘算：到了观测站，先假装翻找半天，再“惊喜”地掏出点不值钱的小玩意。
既不暴露真实存货，又能稳住观众热度，顺便看看能不能蹲到点有用的零件。
可变故，比她预想的来得快多了。
距离资源点还有两公里，刚转过一个急弯，一辆锈得只剩骨架的卡车车厢突然横在路边。
轮胎早没了，车厢板堵了大半条路。
还没等风笙反应过来，车厢阴影里猛地蹿出三个人！
这公路上向来只有前后两个方向，谈不上什么前后夹击，但这三人显然埋伏了很久，时机掐得又准又狠。
他们穿得乱七八糟，像是从不同废弃衣物上撕下来拼凑的，脸上又脏又瘦，眼里透着饿狠了的光。
为首的是个独臂男人，仅剩的右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对着驾驶室。
“停车！滚下来！”独臂男人的声音嘶哑，直勾勾盯着风笙。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是埋伏！”
“主播就一个人！这也太危险了！”
“快倒车跑啊！别犹豫！”
风笙脚下毫不犹豫踩下刹车。
房车稳稳停住，距离那把猎枪不到二十米。
不能倒车——刚过弯道，倒车速度慢，视线还被车厢挡着，纯属给对方当活靶子。
也不能硬闯——废弃车厢和路边的虚无把路卡得死死的，对方有枪，强行冲过去，指不定谁先完蛋。
电光火石间，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没下车，反而飞快地把车窗摇下一条窄缝，刚够说话的宽度。
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惊恐兮兮的表情，声音都带着颤音，透着股讨好的哀求：“大、大哥！别开枪！我就是个跑路的，身上真没什么东西！”
“少他妈废话！”独臂男人的枪口纹丝不动。
“这车看着就不赖，里面肯定有货！吃的、喝的、燃料，全交出来！不然一枪崩了你，车老子自己搜！”
“真、真没多少！”风笙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飞快操作车载交易系统。
她把物品栏里那些不值钱却显眼的破烂——半盒锈钉子、几个瘪掉的空罐头，甚至包括那块还没琢磨透的“未知金属碎片”。
打包成一个交易包裹，设了个极低的展示价，通过车外连接的小型屏幕亮了出来。
“大哥你看！我就这点家当了！水都快喝光了！这铁片子是捡来的，根本不知道啥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又无助。
“燃料也没剩多少了，还得赶路呢……”
独臂男人眯着眼扫了眼屏幕上的破烂，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旁边拿砍刀的瘦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指着屏幕角落：“老大，她还开着直播呢！你看这弹幕刷的，肯定有打赏！”
独臂男人眼神一厉，语气更凶了：“对！直播收益，见面分一半！还有油，至少给老子抽三分之二出来！别耍花样！”
要油，还要直播收益！
这两样都是她的命根子。
风笙心里一沉，脸上的惊恐却更甚了，眼眶都红了，几乎要哭出来：
“大哥！油真不能给那么多啊！给了我就困死在这路上了！直播收益……平台还没结算呢！我、我身上还有点私藏……”
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手忙脚乱地在驾驶座旁边翻找着。
其实是借着动作遮挡操作，飞快地从座椅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这里面是她藏着应急的最后一点高能量巧克力棒，还有两小瓶功能饮料，比刚才展示的那些破烂值钱多了。
“这个！这个给大哥们！求求你们放我过去吧！”她把小布袋从车窗缝里小心递出去一点，眼里满是哀求，看着可怜极了。
独臂男人使了个眼色，拿钢筋的矮个警惕地走上前，一把抢过布袋，打开看了看，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朝老大点了点头。
“就这点？”独臂男人的枪口依旧没放，显然没满足，“油和直播收益，别想糊弄过去！”
“我、我真的……”风笙的声音还在发抖，眼神却飞快地扫过车外的环境。
废弃卡车车厢、路边的虚无、三个劫匪的站位……
她注意到，独臂男人虽然拿着枪，但站位稍微靠后，另外两人离车头更近，尤其是那个拿了布袋的矮个，正低头翻看着收获，离车厢阴影最近。
而车厢的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虚无悬崖。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心里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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