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刻钟,锦茵三人就被反扭着手臂,拎了出来。
李品源还在半梦半醒之中,袁子业年长些,所以没什么动作,只是任由被抓着。锦茵一看见俞珠就不断挣扎,嘴里大叫着母亲。企图挣脱对方的掌控,然而她被反剪双手,自然是越挣扎痛得越厉害。
袁子业怕她痛得太过,不由得出声提醒。
“锦茵,不要动了,俞娘娘一定有法子救我们的。”
锦茵才抿住嘴巴,可到底只是个年岁尚小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一点苦楚,一时间湿了眼眶。
俞珠远远地见了,心里自然疼得紧。只是看她身上虽然脏了些,却没有受伤,也就松了口气,出言安慰:“锦茵莫怕,娘这就来救你。”
她此刻才下意识看向袁子业和李品源,见袁子业脖颈间缠着一块布,心里咯噔一下。好在袁子业看穿了俞珠的想法,立即开口解释:“俞娘娘不要紧的,这只是皮外伤。”
俞珠这才又看向弗雷德。
她抿了抿唇,“我可以答应你重建教堂,接受被其余地方驱赶的教众,但你必须现在放了锦茵他们。”
弗雷德却摇摇头,“夫人无需惊慌,只要我们诚恳合作,我是不会伤害锦茵的。可如果,我现在就放了他们,你反悔怎么办?”
俞珠神色不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不是君子,却从不说假话。”
弗雷德微眯着眼,他已是惊弓之鸟,怎么还会相信他人的一面之词。何况,过河拆桥这种事,古今中外都不稀奇。所以自己手里一定要有筹码,而锦茵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如这样好了,让锦茵当我教的圣女,让她被众人敬仰供奉可好。”
春风拂面而过,四月的天,竟有些寒凉。
俞珠攥紧的拳头里,不知何时已经染满了血色。
身后的兰溪眼里都是深深的担忧,情不自禁唤了声小姐。
这一声才让俞珠堪堪回神。
圣女,圣女,这个外邦人怎么敢?
俞珠死死咬着下唇,唇齿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乱了阵脚。
如果此时让卫兵进来,弗雷德一定会争个鱼死网破,到时候锦茵的性命要怎么办?
俞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好,我答应你。”
弗雷德闻言才露出笑容。
他从信徒的手中接过锦茵,就算锦茵日日跟着纪师傅习武,也不过才两年而已。在高大的弗雷德面前,她的武艺根本就不够看。
锦茵只恨自己不能再长得高些,腿再长些,否则,她一定踢得弗雷德头破血流。
锦茵忿忿不平,叫嚷着:“放开我!你这个洋鬼!”
弗雷德会说汉话,当然知道洋鬼不是什么好词。
他低下头,恶狠狠地警告锦茵:“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不介意缝上你的嘴!”
锦茵并不畏惧,只说:“我宁愿死,也不愿父王母亲受你的钳制。你以为以我为要挟便能在中原大地为非作歹,未免太小瞧了我!我身体里流的是父王的血,为人君者,为百姓死而后已!待我死后,父王一定会砍下你的头颅为我祭奠!”
锦茵一番话说得义薄云天,虽为女孩却比男子更有胆识。她昂首直直看着弗雷德,嘴巴微张,作势就要咬舌。
锦茵如此决绝,饶是弗雷德也吓了一跳。他慌乱地掐住锦茵的下巴,阻止她咬舌自尽。俞珠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纵然她为锦茵的决绝而震撼,可为人父母,又怎么忍心看着女儿自绝而无动于衷。
此时此刻,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晋王。
只见晋王独身一人,信步走进院中。
锦茵惊喜地叫道:“父王!”
晋王眼神温柔,带着坚定的力量看向锦茵。
“你做得对,大雍的人从不受外族威胁。”
锦茵望着父亲,胸中一时慷慨万分。
只见晋王站在俞珠身前,牢牢挡住了弗雷德的视线,只与锦茵对视。
锦茵眼眶中已经蓄满泪水,像是做好了告别的准备。她一边哭,一边望着晋王。看着晋王鼓励的表情,更是自觉死得其所。
袁子业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完全无法相信,晋王竟然真的会劝锦茵自绝。他心中一片惊骇,本能地张嘴喊道:“不要啊,锦茵,不要!”
余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袁子业忽然看见俞珠的双手在袖子里做着什么。他猛地反应过来,对方一定是找到了解救的法子。
那一边,弗雷德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把手指伸进锦茵嘴中,想要阻止她咬舌,然而却被锦茵咬得鲜血淋漓。他抽出手,转而给了锦茵一个巴掌。意外减缓了锦茵的动作,随后便听见啪嗒一声。紧接着晋王大叫道:“蹲下!”
锦茵全心全意追随着晋王的言行,因此听父亲这么说,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几乎是话音未落,她已经蹲伏在地。说时迟那时快,一把火枪从晋王身后伸出,正是俞珠。原来刚才正是晋王挡住俞珠,才让她有时间装填火药。
俞珠眼神坚定,手稳稳拖着火枪,正对着弗雷德胸口。一声巨响后,弗雷德胸口已然开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锦茵见状,立刻一个翻身挣脱了他向俞珠跑来。隐藏在暗处的护卫登时鱼贯而入,将那些执迷不悟的教徒斩杀。
锦茵扑进俞珠怀中,被抱了个满怀,才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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