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寒征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头:“什么?!”
“陛下震怒,已下旨锁拿三位户部旧臣,都是与裴家交好的。”玄影声音发颤,“三殿下在旁,说此事恐与王爷有关,求陛下彻查。”
好个宇文珏!好个一石二鸟!既除了安国公这个隐患,又借裴家旧账将火烧到他身上!
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稳婆的惊呼:“血!好多血!”
晏寒征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一把推开拦门的婆子,冲进产房。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裴若舒躺在产床上,身下已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孙太医正在施针,龙婆端着药碗,手抖得厉害。
“若舒。”晏寒征扑到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裴若舒睁开眼,看清是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涌出一口血。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孩子,保孩子。”
“不!我要你活着!”晏寒征嘶吼,眼泪砸在她手上,“你和孩子,我都要!”
裴若舒摇摇头,眼神渐渐涣散。
她用力抬起手,想摸他的脸,手抬到一半,无力地垂落。
“王妃!”龙婆惊呼,银针急刺。
孙太医颓然收手,老泪纵横:“王爷,老臣无能,血崩之势,止不住了。”
晏寒征浑身血液都凉了。他紧紧抱着裴若舒,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不准死!裴若舒,我不准你死!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你答应过的!”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响,雨越下越大。
产房里,只有晏寒征破碎的嘶吼,和裴若舒渐渐微弱的呼吸。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让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缓缓走进来。
是个老妪,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一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
她穿着粗布衣裳,臂弯挎着个破旧的药箱。
“你是何人?!”孙太医急道。
老妪不理他,径直走到床前,看了眼裴若舒的情况,从药箱里取出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长短不一的骨针,颜色暗黄,像陈年的兽骨。
“你!”龙婆瞪大眼,“你是苗疆的‘鬼婆婆’?!”
老妪瞥她一眼,没说话,取出一枚骨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抬手便刺向裴若舒头顶百会穴!
“不可!”孙太医急拦。
“想让她死,就拦着。”老妪声音嘶哑,手下不停,又一针扎向裴若舒胸口膻中穴。
说来也怪,这两针下去,裴若舒身下的血竟渐渐止住了。
她惨白的脸上,竟恢复了一丝血色。
老妪又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红的药丸,塞进裴若舒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裴若舒喉咙动了动,竟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孩子……”她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些。
“用力!”老妪喝道,“再不用力,孩子就憋死了!”
裴若舒咬紧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下挣去。
稳婆惊喜地喊:“看见头了!王妃,再使把劲!”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一声微弱的啼哭终于响起。
“是个小郡主!”稳婆喜极而泣。
老妪却脸色一变,急声道:“还有一个!”
众人这才发现,裴若舒的肚子竟还在动。
老妪快速下针,裴若舒再次用力,片刻,又一声啼哭响起。
“是龙凤胎!”稳婆声音都在抖。
老妪却顾不得高兴,快速在裴若舒身上扎了几针,对龙婆道:“用我箱里那包药粉,化水给她灌下,能吊住一口气。剩下的,看她的造化了。”
说完,她收起骨针,转身就走。
“婆婆留步!”晏寒征急道,“敢问恩人高姓大名?晚辈……”
“不必。”老妪头也不回,“老身欠叶清菡一条命,今日还了。从此两清。”
叶清菡?!晏寒征如遭雷击。他看着老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忽然想起,叶清菡的蛊术,便是跟一个苗疆婆婆学的。
原来是她。叶清菡的师父,竟在最后关头,救了裴若舒一命。
是讽刺,还是天意?
晏寒征来不及细想,扑到床边。
裴若舒已昏死过去,脸色依旧惨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两个孩子被洗净包好,放在她身侧。
女婴瘦小,男婴健壮些,都闭着眼,睡得正香。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又碰了碰儿子。
温热的,柔软的,是活生生的,他和若舒的孩子。
窗外,雨势渐小,雷声远去。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终于亮了。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随着这黎明,悄然逼近。
景和二年,四月初八,谷雨。
平津王府的桃花谢了,一地残红混在泥水里,被仆妇匆匆扫去。
主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新生婴儿的奶香,是一种奇异的、生死交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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