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乡下,到了晚上,处处漆黑一片。
好在今夜月色不错,赶车的老大爷又经验十足,牛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行驶,也稳稳的把控着方向,不疾不徐,就是静寂的有点瘆人。
尤其此刻。
何光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不停的变幻着,最后都化为愤怒,好在还没彻底失去理智,质问时,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就是能清晰听到磨牙的动静,“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志远平静的看着他,“就是字面的意思,你该懂得。”
“我不懂!”何光明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他妈的说明白点,啥叫周乔把我的腿给治坏了?她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有没有问题,一目了然,是你能随便冤枉的吗?”
韩志远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腔调,只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所以,得有能摁死她的确凿证据。”
何光明的眼睛倏然睁大,“你是想,想让我配合你……”
韩志远点了点头,“只要你配合,她的那所谓神医之名就不攻而破了,赤脚医生的身份也保不住了,名声更会一落千丈,再也翻不了身,没了这些光环加持庇护,你说,摁死她是不是就能轻而易举了?
等她倒下,我们就再也不用因为被她碾压而痛苦。”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却凉的像吐着芯子的毒蛇。
何光明打了个哆嗦,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的男人,俩人分明同屋住了两月,几乎天天同进同出,还一个锅里吃饭,他自诩已经非常了解,也自以为俩人算是朋友了,结果,现在,所有固有的认知全部敲碎,露出令人惊骇的丑陋真相。
这一刻,他心底砰砰乱跳,甚至感到了恐怖可怕。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屁话!”他忽然出离的愤恨,一把揪住对方衣领,“你也嫉恨周乔的光彩压的你没了脸面对吧?平时装的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恨的咬牙切齿了吧?”
韩志远没挣扎,也没辩解。
何光明继续道,“要说狠,还是你狠啊,想摁死周乔,你就摁啊,你不舍得脏了自己的手,就拿我当刀是不是?”
韩志远淡淡的道,“这不也正好如了你的愿吗?你有什么可气的呢,你也不亏……”
“放屁!”何光明面目狰狞的打断,“我他妈的要牺牲一条腿,我还不亏?你咋不牺牲你自己?”
韩志远掰开他的手,慢条斯理的整了整领子,“这不是赶巧了吗,你刚好受伤,又刚好被她治了,机会就摆在眼前,我为什么不用?”
“你……”
“要不是赶巧了,我原本确实要拿自己当鱼饵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忍或害怕的情绪。
何光明满腔的愤怒都堵在了嗓子眼,他头皮发麻,脊背渗出一层冷汗,夜风拂过,浑身轻颤,好半响,才找回声音,“你疯了……”
他现在才知道,眼前的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刚认识时,还以为是个正经教条的近乎迂腐的二傻子,动不动就把善良大义挂嘴边上,即便后来接触多了,看清了他的虚伪,却也想不到,那层伪善的面具下,隐藏的会是这般可怖狠辣的灵魂。
这比,北屋那仨女知青还阴狠。
韩志远面无表情的道,“我没疯,相反,我清醒的很,你当冯书香和赵红霞她们,为什么一定要算计周乔?仅仅是因为嫉妒?
不是!
是因为,她们也清楚的认识到,只要周乔在杏花峪一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出头之日!”
何光明如何不知?但他还是不懂,“就因为这样,就能牺牲一切?”
他做不到。
韩志远冷笑,“冯书香和赵红霞付出的代价大不大?俩人的婚姻难道不是牺牲品?难道她们就愿意?不过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罢了!
因为周乔的存在威胁到了我们每一个人!
不只是,没出头之日,她还要把我们都摁死在杏花峪,你甘心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蹉跎一辈子吗?没有前程,没有未来,每天浑浑噩噩的活着,每时每刻都是煎熬,你受得了吗?”
刚来时,谁不是一腔热情,可过了两年,没疯已经算是好的了。
何光明下意识道,“我们可以想法子回城?”
韩志远摇头惨笑,“太难了,我早就试过了,城里早就没了我们的容身之处,除非在乡下能做出一番成绩,可有周乔在,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有回城的名额,那也一定是她!”
何光明无法反驳,垂着头,片刻后,喃喃道,“那我也不能配合你,牺牲自己的腿啊……”
韩志远蹙眉,“你脑子怎么不拐弯呢?我是想用你的腿伤来做文章,但也没损到牺牲你的地步,作假演戏不懂吗?
等去了公社,你就一个劲的喊难受,卫生院没啥像样的医生,看不出你是装的来,也没本事为你治疗,那时候,你就可以往周乔身上泼脏水了,控诉是她跟你有嫌隙,故意给你治坏了腿,卫生院的医生不想承担责任,就一定会配合的把这口锅甩到周乔头上,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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