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看着神色凝重的陆羡,她明白的,他说的都是实情。
能够对东宫下手,又篡改卷宗蒙蔽朝野,此人绝非寻常人可以办到。
先前,她心中便疑心祸事与两位皇子脱不开干系。
此刻细细思量,才发觉局面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错综复杂。
是她太过冲动,把一桩滔天旧案想得太过简单。
陆羡看向她:“把这张方子交给我,信我,我定会查清楚真相。”
苏枝意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
“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见一见我爹。”
“不妥。如今案子刚刚提审,无数双眼睛盯着诏狱。
不光有沈确,那些躲在幕后的人也在暗中窥伺,现下安排你们相见,太过冒险。”
苏枝意贝齿紧咬下唇,唇瓣压出淡淡的齿痕。
“那该怎么办。”
陆羡埋入她的颈窝:“交给我。”
那股酒气萦绕在他的身边,又扑在颈间,叫人不适。
苏枝意偏过头,拉开些许距离:“时辰不早,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先回去吧。”
陆羡人已经在她屋内,哪里肯就此离开。
他的唇落在她的耳垂,细细密密地往下延,惹得她一阵发痒。
苏枝意慌忙偏头躲闪,耳根泛起潮热。
“你喝了酒,早些回去沐浴歇息吧。”
陆羡眼眸半阖,气息沉沉:“就在这里洗。”
“在这?”
“嗯。往日都是我伺候你洗,今日我有些醉了,换你来帮我。”
“我……我不会。”
话音刚落,陆羡衔住她的耳垂。
苏枝意浑身一个激灵。
“别……”
他知道,她的耳朵有多敏感。
低沉的气息贴在耳畔:“那答不答应。”
苏枝意紧咬着唇,万般无奈,只能应下。
很快,春桃把耳房的热水备妥,悄然退了出去。
苏枝意的脖子都热了起来,搀扶着陆羡往耳房走去。
陆羡醉眼朦胧,身子却站得挺直。
一条手臂松松揽住她的肩头。
没有将全身重量压在她的肩上,那姿态,更像是一种占有。
是护持。
他无声宣告着独属于他的贴近。
耳房内,热气蒸腾,白茫茫水汽氤氲开来。
苏枝意要替他解开腰间腰带。
男人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上手。
“你多少配合些。”
听她这般说,陆羡这才举起手,方便她褪下外衫。
苏枝意打量着面前人:“你是不是压根没醉?”
陆羡低笑一声。
苏枝意才觉得自己又被他骗了。
她把布巾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洗。”
陆羡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去。
“好,我自己洗。你留下来陪我,我还有话要同你讲。”
“说什么?关于我爹的案子,你还有别的看法?”
“不是。你爹这桩案子眼下急不得,若是我们动静铺得太大,很容易就会被幕后之人嗅出异样。”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明日你陪我出城一趟。”
陆羡话音未落,便被苏枝意直接打断:“明日不行。”
“为何?”陆羡眉头微蹙。
“宁王妃会过来。”
“不能换一日再来做客吗?”
“不只是做客。明日是我娘的忌日。
我这几年不在应天府,我从未好好祭拜她。
如今我回来了,理应给她做一场法事。宁王妃与我母亲从前交好,得知此事,说她也要过来一同祭拜。”
陆羡闻言一怔,便将她拢进怀中。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怪你。”
他垂首。
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我明日办完差事,便早些过来。”
苏枝意诧异问:“你也要过来?”
“自然。”
苏枝意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有那么一瞬的……踏实。
她就这般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缓缓合上了双眼。
一夜无梦。
第二日,宁王妃携着祭拜用的香烛供品登门。
一切布置妥当,道场法事如期做起。
木鱼声声,青烟袅袅。
道士诵念经文。
一整套祭拜仪式循礼走完,诸事才算告一段落。
可迟迟不见陆羡的人影。
苏枝意的心里压着几分滞闷。
别的日子也就算了,可今日是她娘的忌日,他居然还放她鸽子。
宁王妃瞧出她心神不宁,轻声开口:“还有别人要来吗?”
苏枝意支支吾吾的,眼神都飘了。
宁王妃略一思忖,便柔声问道:“他要过来?”
这个“他”,二人心中都心知肚明,不必点破。
宁王妃轻叹一声:“最近陆大人正与长公主商议退婚之事,陛下对他颇多不满,他眼下的日子,并不好过。你该体谅他。”
苏枝意愣了一下。
朝堂上这些事,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娘娘,不如我们先吃饭吧?”
“倒也不急。既然陆大人应允会来,我们便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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