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招呼纪金玉两人,他们便自力更生。
一开始还有下人被罗丹琴交代盯着纪金玉,但是如今夜色已黑,纪金玉和裴拓轻轻松松就把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给甩了。
“这陆家的院子可真不小。”纪金玉感叹道。
如果不是陆家的院子足够大,园林精致曲径通幽,纪金玉和裴拓也不会这么快便把跟着他们的人都甩在身后。
裴拓见自己母亲好像很喜欢陆家,便笑着介绍道:“陆家原身是成王府,后被圣武皇帝赏给了陆城的祖父。”
夜色犹如一块轻柔的绸缎无声无息地覆盖在整个陆家,白日的亭台楼阁、水榭回廊,此时都收敛了棱角,化作深浅不一的墨色剪影,隐匿于月色之下。
可以想象,白天的陆家会有多么漂亮。
“如今时节不对,否则我们可以去陆家的牡丹园逛逛,陆家的牡丹园哪怕是在京城都十分闻名。”
“这么好。”纪金玉看着一步一景的陆家感叹,“这么好的宅子让陆城他们住真是可惜了。”
裴拓赞同道:“娘说的没错。”
他细细打量着周围,“这宅子可比咱们家大多了,我觉得它更适合我们家住,小黑和小白也能在家里畅通无阻。”
裴拓嘴上说着,心中已经开始在想怎么才能把陆家的宅院变成他们纪家的宅院。
而纪金玉则是说完就将其抛之脑后,她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小丫鬟,笑着上前问道:“你们好,我想问一下陆听涛住在哪儿?”
两个小丫鬟看着直呼自家大公子名字的纪金玉,目光又被裴拓身上的软甲吸引,其中一人小声胆怯道:“你,贵客找我家大公子有事儿吗?”
纪金玉身上的衣服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料子很好;再加上裴拓身上的这件软甲,一看就是有官身。
再就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可以来他们陆家的后院,所以这两个小丫鬟才会觉得纪金玉和裴拓是他们府上的贵客。
从某方面来说两人猜的很准,只不过纪金玉和裴拓属于不请自来的贵客而已。
纪金玉笑着说道:“你们家老爷吐血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今晚,我是去通知你们家大少爷的。”
纪金玉看着两个小丫鬟震惊的模样,说道:“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亲自带我们过去。”
两个小丫鬟看着纪金玉一板一眼的模样相信了,她们赶忙道:“贵客这边请。”
纪金玉两人跟在那小丫鬟的身边往陆听涛的院子里走时,陆听涛正在收拾自己的细软。
他的娘子刘诗画看着陆听涛一副要逃命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相公,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去哪儿,明日不上朝了吗?”
陆听涛将一沓银票塞进自己的包袱里说道:“那也得有命上朝才行。”
从惹到林擎苍和纪金玉之后,陆听涛就怀疑自己的小命可能会活不过今晚。
刘诗画听着陆听涛这夸张的话,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父亲乃是当朝阁老,即便你犯了一点儿小错,对方也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跟你追究的。”
陆听涛将包袱背在身上,说道:“那是别人,今日我不小心将林擎苍的头打破了,他娘子纪金玉,就是那个玉安郡主已经来府上找我算账了。”
陆听涛说着对着外间喊道:“我的剑呢,给我拿来!”
陆听涛怕路上遇到纪金玉,想着拿把剑给自己壮一下胆子。
刘诗画好奇问道:“是那个在恩德门之变中杀了很多人的玉安郡主?”
“除了她还能有谁,赶紧给我让开,要是被她找到我在哪儿的话,明天的太阳我都看不到了!”
陆听涛说完一把夺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长剑,大步往院子外跑去。
刘诗画想着追上去问一下陆听涛要在外面躲到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就看到原本冲出去的陆听涛,像是看到鬼一样,从门外一路后退,然后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在了房间内。
“相公!”
刘诗画想要去扶起陆听涛的时候,便看到陆听涛拿着还未出鞘的剑指着门外。
刘诗画顺着自己相公剑的方向看出去,便看到一个面容秀美的妇人带着一个身穿软甲的俊美青年走进了他们的院子。
而分散在他们两边的丫鬟是他们陆家的下人,对视时,那两个丫鬟喊道:“大公子,少夫人,这位贵客说老爷吐血晕倒了,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陆听涛听到这句话更害怕了,他颤声说道:“难道你们就没问问我爹是怎么吐血的吗?”
陆城的身体一直很好,陆听涛怀疑自己父亲吐血就是被纪金玉给打的。
他腿软到两条腿站不起来,只好双手双腿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向后退,且声音颤抖地对身边的下人说道:“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周围的下人不明所以,但自家主子的话他们还是要听的。
只是他们刚准备上前,便看到那身穿软甲的俊美青年说道:“我娘可是玉安郡主,是你们府上的贵客,若是谁敢不长眼上前,那就不要怪我刀剑无眼。”
裴拓说完,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刀。
仗势欺人,他最喜欢了。
“郡主”两个字就足够唬人,更不用说裴拓直接亮出了武器。
陆听涛见家里的下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靠得住,只好踉跄起身想要从窗户逃跑。
但是可惜,陆听涛逃跑的速度比不上身后凳子飞来的速度。
刘诗画本来还对陆听涛之前说的话存疑,觉得玉安郡主怎么说也是先帝亲封的郡主,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可能会因为一点小小的过节就找上门来。
可是当纪金玉踏过门槛,随手拿起旁边的椅子砸向逃跑的陆听涛时,她一下子就相信了。
纪金玉砸的时候瞄准了陆听涛的脑袋,就像当时他砸向林擎苍时一样。
陆听涛的脑袋还挺硬,这么一凳子下去,他趴在地上竟然只是流了点血没晕。
眼看着纪金玉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头发,陆听涛涕泗横流地求饶道:“郡主饶命,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拿象笏砸林擎苍的!”
纪金玉看着陆听涛额角流下来的血,笑着道:“但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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