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求和？”
纪金玉听到这句话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林擎苍再次确认道。
阿福是林擎苍和蔡宗翰教出来的学生，他怎么可能会在外敌入侵的时候选择求和！
“嗯，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他是这个意思。”
纪金玉听到这句话嘴唇抿起，“没说，也许他也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这么做。”
她一直以为阿福会和林擎苍意见一致，起码在他真正掌控朝局之前会是这样。
林擎苍看着沉默下来的纪金玉，对她解释道：“可能是阿福觉得陆城说的比我有道理。”
“陆城？他说的有道理？”纪金玉感觉自己对陆城的印象可以说是越来越差了，这样的人到底说了什么能让阿福认同。
林擎苍继续说道：“嗯，这些年大周因为内忧外患伤了根本，尤其是接连的天灾人祸，朝廷支撑不起一段长时间的大规模战争。陆城说如今国库空虚，有能力的将领青黄不接，为了保留实力，暂时向匈奴求和。”
纪金玉听到后面那句话怒声道：“这不就是示弱吗？到时候匈奴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说不定被他们要走的东西会比一场战争花费的还要多！”
林擎苍听到纪金玉这番话点头道：“是啊，所以我们原本想把占鳌调过去，但是这样的话海防就没人了，万一倭寇来袭，到时候大周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海贸，会遭受巨大的打击。”
海贸短短几年给朝廷带来的利益远超过去，林擎苍不想把这么一个钱袋子弄丢了。
“所以裴拓说想带着裴家的精锐重回北境。”
纪金玉听到这里接话道：“我知道，裴家好像有十万大军在北境。”
林擎苍点头，“之前确实是这样，但先帝忌惮裴家，前两年将裴家的这十万大军打散重组到其它军里，现在想要再将其召集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做什么事不难，打仗就没有轻松的。”纪金玉看着林擎苍问道：“你觉得阿拓重回北境可行，是吗？”
林擎苍点头，“这场仗我们必须打。”
“此次是匈奴对大周的试探，如果我们退一步求和，或者是稍微露出一点软弱的意味，他们便知道大周在经过几年的天灾人祸后内强中干，哪怕暂时同意了休战，等赔款到手你信不信他们会立刻翻脸不认人，甚至拿着我们给的东西来攻打我们。”
这样的事情匈奴以前不是没有干过，而陆城他们是在赌，赌匈奴这次遵守约定。
林擎苍在朝堂之上听到陆城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气笑出声，既然都要赌，为什么不赌他们能在这场战争中能赢呢？
只要打的匈奴不敢还手，他们不仅能解决这一次的危机，甚至还可以将这次战争中的损失从匈奴的手中找回来。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我信。”
纪金玉看着对自己说了这么多的林擎苍，问道：“那我明日去宫里的时候，就把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再跟阿福说一遍？”
林擎苍笑着说道：“不用，这些话我都跟陛下说过了。”
纪金玉不解，“那为什么阿福还是倾向于求和？”
纪金玉觉得林擎苍这番话说出来，哪怕是求和派也会想一战试试。
“可能是因为先帝曾经对阿福说过裴家的事情吧。放裴拓回北境，无异于放虎归山。”
林擎苍一只手环抱住自己娘子的腰说道：“娘子，裴拓从很久之前就想造反了。”
纪金玉愕然地看着林擎苍。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家里人都挺了解的，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
如果裴拓真的像林擎苍所说有造反的心思，那纪金玉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阿福会选择求和也不愿意用裴拓。
万一到时候裴拓打完直接造反呢？亦或者他回到北境只是想要回裴家的军队，至于大周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纪金玉感觉裴拓能做出过河拆迁且袖手旁观的事情。
纪金玉沉默许久，没什么底气地对林擎苍说道：“先帝已经驾崩，如今的皇帝是阿福，阿拓会不会已经没有了之前想要造反的心思。”
纪金玉在林擎苍无奈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端王是阿拓亲手处死的。”林擎苍说道。
纪金玉闷声道：“我知道，裴拓的父亲是为了保护端王而死。”
“那是好听一点的说法，难听一点的说法就是端王故意舍弃了前康毅侯，甚至断了他的后路，所以他不得不死战而亡。”
“皇家将裴家人的死包装的太好听了。”
纪金玉听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复杂，为什么这么复杂，我讨厌这些弯弯绕绕。”
还不如直接找个空地拔刀互砍来的简单高效。
林擎苍看着纪金玉紧蹙的眉头，说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太深了，再加上裴拓看似对着阿福称臣，实际上压根就没有把现在的阿福放在眼里。”
“阿福也一直在打探我是站在他这边还是阿拓那边。”
纪金玉闷声道：“可我们是一家人。”
“先帝若在，阿福还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但如今裴拓已经慢慢要和阿福站在对立面了。”
阿福即便现在不敢明目张胆的忌惮裴拓，但实际上一直在时刻提防着裴拓。
“京城一点儿都不好。”纪金玉闷声道。
“对啊，京城一点儿都不好。”林擎苍对着纪金玉提醒道：“孩子长大总会变的，娘子，对他们别太放心。”
纪金玉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家人要相互算计相互防备的感觉。
“明日你去宫里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陛下主意正，你改变不了他的。”
纪金玉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林擎苍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在京城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陪你好好养伤。”
林擎苍笑着道：“好。”
“这样一看，我这脑袋上的伤来的还挺及时。”
纪金玉听林擎苍说出这句话，一把捂住他的嘴说道：“胡说，避谶懂不懂，坏的话不准说。”
“林擎苍，你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林擎苍虽然觉得有点难，可是看到纪金玉那殷切的目光，他还是笑着点头道：“那就借我家娘子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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