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
林擎苍听到裴拓这句话笑着说道：“阿拓，刀都要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在说威胁。就你这个做事慢半拍的性格，你觉得自己的谋划真的会成功吗？”
如果裴拓真的有心的话，他不应该被动地等圣上和内阁因为主战求和犹豫，而是应该主动出击，想方设法让这件事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守株待兔就会像现在这样，被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林擎苍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毒，“你确定不是要带着你父亲给你留下的精锐一起去见阎王吗？”
裴拓此时的脸色难看至极。
如果不是林擎苍横插一刀的话，他的谋划已经成功了。
“阿拓，你想想丁建。”纪金玉在林擎苍说完这些话后，对裴拓提醒道。
哪怕是做人家下属，也是会有私情在的。
裴家的精锐大多都是从他父亲那辈培养的，现在基本已经成家。
他们听从裴拓的号令是因为职责，可是裴拓万一失败的话，那死的就不只是裴拓和那群精锐，甚至是以前的裴家军，还有他们的家人。
像军变这样严重的罪名，肯定要以连坐来震慑，哪怕纪金玉不知道裴家精锐的人数，但是加上他们的家人，到时候一定会血流成河。
“你真的做好失败的准备了吗？”
裴拓听着纪金玉的话，看着面前的林擎苍，攥着自己的拳头久久不语。
“阿拓，别怪娘狠心。”纪金玉看着裴拓认真道：“如果你依旧选择那条不归路，我们只能与你断绝关系。”
“我是不可能让纪家给你陪葬的。”
重活一世，纪金玉能带着纪家改变前世的命运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她不会因为任何人让现在的生活成为泡沫。
裴拓的喉咙被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纪金玉觉得裴拓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想一下，所以简单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拉着林擎苍离开了前厅。
前厅只剩下裴拓自己的时候，他才拿着手里的圣旨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没想过自己会失败，因为如果想一下的话，他确实承担不起那个后果，他不想让裴家军失望，更不想让追随裴家的人失望。
纪金玉和林擎苍回后院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长卿，你觉得阿拓会怎么选？”
纪金玉当然是希望裴拓乖乖地听圣旨的话，不要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而且在纪金玉的眼中，当初伤害裴家父母的人都已经死了，其中有一个还是被裴拓虐杀而死，裴拓现在的复仇完全是将原本的事态严重化，这已经不像是复仇，更像是泄愤泄恨。
“如果他没有成家，没有马上成为父亲的话，那他可能会和阿福还有朝廷硬扛到底。”
毕竟裴拓就是那种以牙还牙的性格，被欺负肯定是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但纪金玉听出林擎苍的另外一个意思，“可他成家了，所以他一定不会冲动，是吗？”
“他是没办法冲动，先帝防着他，内阁防着他，他不想带着裴家身边精锐一起赴死的话，只有一个选择。”
裴拓也明白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第二天，裴拓领旨跟纪金玉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带着圣旨和裴家剩下的精锐离开了京城。
裴拓带兵离开京城的时候，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或者说，一直等他带兵来到福州，也有人在盯着他，就怕他临时半路转道跑去了北境。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只能大周全境发布对裴拓的追杀令。
裴拓离开的时候只单独和纪金玉打了个招呼，所以林擎苍对从前院回来的纪金玉说道：“这小子还挺记仇。”
可能是因为他昨天说的话有些难听，裴拓走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告诉林擎苍。
“也许是觉得没有面子。”
林擎苍听到自己娘子这句话，笑着说道：“面子这东西不重要，即便是丢了也可以找回来，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重要的是尊严。
纪金玉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有道理。”
丢面子总比把命丢了好。
裴拓的那些算计并没有落于实际，他对纪金玉和林擎苍说的那些话虽然大逆不道，但是他心里清楚，不管是纪金玉还是林擎苍都不会背刺他，哪怕当时他的态度像是跟他们闹翻了在吵架。
可裴拓就是相信他们。
裴拓离开的第七天，京城下起了雪。
纪金玉在万寿宫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准备等林擎苍处理完内阁的政务，阿福和阿书上完课回来的时候吃。
等殿内满是骨香时，阿福和阿书说说笑笑的奔跑声从殿外传来。
自从阿福确定主战，且确认下领兵的将领，而裴拓又听旨去了福州后，在他身上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铁秤砣终于挪开了大半，脸上更是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娘！”
阿福五六岁被纪金玉抱着的时候还会害羞说自己是大孩子了，再这么被自己娘亲抱着不合适。
可是现在阿福快十岁了，却越来越黏着纪金玉，现在更是直接扑进了纪金玉的怀里。
“头上怎么都是雪？”
阿福依靠在她的怀里，阿书贴在她的肩膀上，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想看看谁跑得快。”
话落，郭磊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陛下啊，这下着雪怎么能跑呢？万一不小心滑倒了怎么办？万一不小心被风雪吹得着凉了怎么办？万一您……”
没等郭磊下一个万一说出口，阿福已经别过自己的脑袋闷声道：“哪有那么多万一，你是在咒我吗？”
郭磊听到这句话，直接跪在地上委屈道：“陛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关心您。”
阿福没说话。
在新安村的时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宫里，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无聊的很。
他又不是冰娃娃做的，碰一下就能碎。
纪金玉摸了摸阿福和阿书的脑袋，发现两人竟然跑出汗来的时候，说道：“这么冷的天，跑出一身热汗被冷风一吹，肯定会着凉。”
纪金玉说完对旁边也是一脸担心的郭磊说道：“麻烦郭大人去帮他们准备一点驱寒汤，谢谢。”
郭磊见纪金玉替自己解围，连忙道：“郡主客气，我这就去。”
郭磊离开后，阿福在纪金玉的怀里闷声道：“我还练武呢，身体没那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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