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头花是新买的吧?真好看,快叫我瞧瞧!”
“诶!你小心些,别摸坏了,恁贵的东西。”
庭院树下,挽风和挽诗围着双鲤,看她新买的头花。
双鲤微微侧过头,任她们看,语气轻快:“也没多贵,三钱罢了,不是什么好绸攒的,戴着玩罢了。”
挽风咂咂嘴,盯着那浅紫色的绸花移不开眼:“三钱还不贵呀?我几个月也攒不下恁些!”
“姐姐如今进了正屋,到底是不一样……”
双鲤没说话,嘴角弧度往上翘了翘,心情格外好。
正屋窗边,
杜璎捧着茶盏,默默望着树下几人,偏头轻声道:“郎君是今日回来没错吧?”
月宁站在她身侧,顺着她方才的目光往外瞥了一眼:“是,没算岔的话,这会儿都该进门了。”
杜璎吐出一口气,温文的面庞上露出快意,语气如释重负:“总算要结束了。”
月宁浅笑一声:“难为姐儿这段日子,日日瞅着她在眼前晃。”
杜璎摇摇头,不禁道:“不经风雨不成材,全当磨性子了。”
要想一击得中,就得学会忍耐。既做了这院里的正头娘子,就要拿出些正头娘子的样子来。
“你先去知会刘妈妈一声,然后再叫她进来。”
月宁低应一声,转身出了屋。
正屋里安静下来,杜璎在窗边站了片刻,转身走到镜前。
抬手抚抚鬓边发丝,又正了正衣襟,方才走到榻边坐下,等着月宁唤人来。
片刻后,月宁回来,身后跟着双鲤。
晓得今日郎君要回来,双鲤特地打扮了一番。
面上擦着杏花粉,细眉也用眉黛勾过,上穿素白小衫,下搭藕荷色裙儿,鬓上簪一朵浅紫色绸花,很是清新秀丽。
捏着帕子往那一站,不似个丫头,像是哪家小户的闺秀。
双鲤在榻前站定,福了一礼:“娘子找我。”
杜璎上下扫她两眼,指指一旁的绣墩,叫她坐。
然后捧起茶盏,语气极温和:“我听郎君说,你今年十九了?”
双鲤有些不明所以,但仍应道:“是,上个月才过了生。”
杜璎喝了口茶,笑道:“不小了,论起来竟比我还长两岁。”
“虽说丫头的婚事不似小姐们那般讲究,可十八九也该定下来了,花儿一般的年纪,耽误不得。”
“打那回郎君提起,我就帮你留意着,这两日还真叫我想起一人,你可记得我打家带来一护卫,姓庞……”
双鲤越听脸儿越白,最后竟是噗通一声,从绣凳上跪了下来,抖着嗓子道。
“娘子、娘子!我做错什么了?娘子竟要赶我走?”
她仰着脸,手死死攥着帕子:“娘子若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只管说,我改便是!”
“我从小就长在府里,爹娘也在,我哪儿也不去!”
杜璎走下榻虚扶她两下,见她硬是不起,也不强求,声音依旧温和。
“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只是我们做主子的,为你好罢了。”
月宁站在一旁,适时接了一句:“姐姐这般年纪不操心终身大事,不知道的,还以为郎君苛待了你,不肯放人呢!”
双鲤摇摇头,膝行半步,伸手扶住榻沿,语气发了狠:“我自愿服侍郎君和娘子,哪个敢说一句闲嘴?”
杜璎靠回榻上,目光凉了几分:“你若愿意留在院里,自然好。成了亲,照样可以回来院里当差,又不是让你出府去。”
双鲤张了张嘴,再不晓得能说什么,眼里涌出泪,跪在地上哭起来。
“娘子这个主意,郎君可知晓?”
杜璎脸色彻底冷下来,侧身与月宁对视一眼。
月宁上前一步,轻飘飘道:“也是奇了怪。”
“旁的婢子能得主子亲自挑人家,无不欢喜。可姐姐偏哭成了泪人。难不成是心里早有了人?若有,直接说便是呀。”
双鲤肩膀一僵,却没作声。
月宁看着她鬓上那朵头花,继续道:“老实讲,论姿色,甭说在咱二房院,就是放眼整个徐府,姐姐你都算上乘。”
“通常啊,这有姿色的丫头,十个里头有八个,都想往上爬,难不成姐姐也有这个心思?”
话音落地,屋里静了。
双鲤眼睫狂抖,哭声全噎回了嗓子眼,脸儿涨得通红。
话到这份上,她还有啥不明白的?
什么相看不相看,杜璎这是察觉她心思了,和她那心腹丫鬟一唱一和,要赶她走呢!
她不是没想过杜璎有朝一日会为难她,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不使阴招,竟扯起阳谋来。愣是拿主子好心给相看这一句话,压得她无法周旋!
她攥紧手中帕子,猛地抬起头,嘶声嚷道。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我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心里头的事,又碍着谁了!”
月宁一听,差点乐出来。
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她怎好意思说这话?不亏心么?
双鲤这一嚷,声音传进耳房,下一刻朱槿和莺歌就跑了进来,看到屋里情形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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