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带人转悠的工夫,陈青娘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粗棉手帕,层层展开,露出一枚素银戒子。
“新、新年过去恁、恁、恁久,我总也也也、遇不见姑娘,早早给姑娘置了礼、礼,姑娘别别嫌!”
过年前,陈青娘给李娘子置了节礼,却没给月宁置,年后鲁牙人陪媳妇回娘家吃饭,饭桌上才晓得此事,直说陈青娘糊涂,这事做得不妥。
陈青娘想想,也确实觉得是这个道理,心里后悔,隔日就去买了这枚银戒子。
可年后月宁总不来酒坊,从李娘子口中得知,是徐家老夫人去世,府里正忙,走不开人。
于是她日日把戒子带在身上,今天总算把人等来了。
月宁看着戒子,不愿收,低声道:“陈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收回去,你一个月才挣多少,怎好与我这样重的礼?”
陈青娘往她手里塞,磕巴道:“不、不贵重,木、木包银,就图、图个好看!”
三推四阻,到底没挣过,戒子被塞进了月宁手上。她掂了掂,确实不沉,大抵是木包银。
与陈青娘又说过了一会儿话,李娘子也与程大信说完话了,月宁欲走,李娘子送她出巷子,二人边走边聊。
“妈妈在外头做得挺适应吧?”
李娘子揣着手,面颊红润泛光:“适应,适应!比在府里适应多嘞!”
“在府里,闲得我发慌,想寻人说话都寻不着,全是些十几岁的小丫头。”
“在酒坊可好,青娘和二秋都有些岁数,还是成了婚的妇人,与她们还有些话说。”
“美中不足的就是,我们仨到底是女人,搬酒甑那些重活,干得费力。赶这回来了个男人,就正正好了!”
“对了,你这回回去,见着你姑姑了吧?她咋样?”
月宁笑道:“好着呢,城里宅子有三间屋,收拾的利利索索……还怀孕了,算起来,现在该有两个月了。”
“真的!”李娘子顿住脚步,又惊又喜,“老天有眼,一定保佑秀儿平平安安!”
“赶等你下次回去前,我求个平安符,你帮我捎给她!”
月宁眉眼弯弯:“成!”
李娘子送到巷口就回去了,月宁在街边买了一块枣糕,边吃边往留芳阁去。
留芳阁今时不同往日,再不似以前那般冷清,门前人来人往。
此番光景,不仅是靠过年这几个月打出了招牌,更因为有了自家的购药渠道,香药便宜了,更有竞争力。
上有香露、香薰烛揽贵客,下有经济实惠的香药揽市井百姓,生意怎能不旺?
看着门前熙熙攘攘的客人,月宁心里也颇为满足,对于以后开酱菜铺,更多几分底气。
进了阁里,与康掌柜交代好崔夫人的单子,再把名帖交给他,月宁就没什么事了。闲在阁里凑热闹,看小葛怎么招揽客人。
忙不过来时,她也亲自迎客,全当锻炼,也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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