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三利被白丽雅蒙住头脸,扔进空间里猛揍。
他哭嚎着求饶,没人应他。
拳头落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拳都打得结结实实。
苟听见自己的骨头咯吱响,听见自己嘴里往外冒血沫子的声音。
“这一拳,是替我妹妹打的。”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冷冷的,听不出是谁。
苟三利愣住了。
妹妹?什么妹妹?
又一拳砸在他嘴上。
几颗牙带着血飞出去,落在地上,看不见在哪。
“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苟三利想喊,喊不出来。
他拼命往后缩,可无论缩到哪,拳头都跟着他。
他滚到东边,拳头砸过来;滚到西边,拳头还在。
远处传来一声野猪的嘶鸣,又尖又利,听得他魂飞魄散。
“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用在谁身上,我就打谁。”
拳头砸在他腰眼上,疼得他浑身抽搐。
“那药,谁买的,我打谁。”
又一拳,砸在他肋骨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
“那主意,谁出的,我打谁。”
这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的脑袋砸得撞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苟三利趴在那儿,浑身哆嗦,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他想求饶,嘴张着,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呜。
那只脚踩在他脸上,踩得他头骨要裂开了。
“记住,往后你们那点脏心眼子,趁早收起来。再让我听见……”
远处又传来一声豹子的低吼,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然后他身子一轻,再睁开眼,他趴在自家炕上。
赵树芬还睡在炕那头,一动不动。
苟三利趴在那儿,浑身散了架似的,动也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只吐出一口血沫子。
那口血沫子喷在炕席上,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赵树芬翻了个身,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苟三利脸上。
赵树芬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从头到脚血乎乎的,不像个人样儿,愣了一瞬,顿时尖叫起来。
“啊……!!!”
灯亮了。
苟张氏和苟德凤听见动静跑过来。
一看炕上有个血肉模糊的人,都没认出来是他,是赵树芬哆嗦着磕磕巴巴说他是苟三利,她俩才敢上前查看。
苟张氏双手一拍大腿,坐在炕沿上就哭,
“儿啊,儿,你是咋了?”
“谁打的?”
苟德凤仗着胆子,问道,
“爹你说话呀!”
苟三利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鼻梁歪了,嘴唇豁了,眼眶青紫一片。
他张着嘴,想说话,却只在嘴边吐出一些血沫子。
他忽然想起那些话——替我妹妹打的,替我自己打的。
那声音冷冷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他浑身一抖,裤裆湿了。
苟德凤妈呀一声,捂着脸,跑回屋。
赵树芬站在炕边,看着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忽然想起他晚上没出去过。
她一直睡在旁边,什么也没听见。
那他怎么挨的打?
外头的风还在刮,呼呼的,刮得窗纸哗啦啦响。
苟三利趴在那儿,眼泪和着血,糊了一脸。
他不知道被谁打的,不知道在哪被打的,只知道那些拳头,会一直跟着他。
武铁栓家那边,也响起了尖叫。
老大武大山睡得正沉,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他翻了个身,没当回事。
接着又是一声,这回听清了,是他爹。
他爬起来,点上灯,往他爹睡觉的位置一看,武铁栓趴在炕上,脸埋在被子里,浑身哆嗦。
“爹?爹你咋了?”
武铁栓慢慢抬起头。
老大倒吸一口凉气。
他爹那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眶青紫,鼻子歪到一边,嘴唇豁了个口子,血糊了满脸。
“爹!你咋啦,谁打的?”
武铁栓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哼哼。
老二武大川扶着门框走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大扭头一看,又愣住了,老二的脸也肿着,嘴角挂着血,走路直打晃。
“你咋也……”
老二靠着门框,浑身发抖。
他想起刚才那些看不见的拳头,想起那只踩在他脸上的脚,想起雾气深处传来的那声嘶鸣——像野猪,又像豹子,闷闷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打了个寒噤。
老大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忽然问,
“你们……晚上出去过?”
武铁栓和武大川对视一眼。
出去过吗?他们明明一直在睡觉。
可刚才……刚才在哪?那些拳头……
武老二的腿一软,顺着门框滑下去,牙关打战,整个人哆嗦得像风中的旗子。
由于武铁栓和武老二负伤在家,武老大和武老三认为,武老二自动被淘汰。
娶媳妇这事儿,还得靠他们哥俩。
因此,第二天,他们就堵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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