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却注意到队伍的最后头,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绯颜!
她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她想干什么?!
电光石火中,她突然想到《妇行弑逆案牍》最后一案。
第七案不被装订在正册中,只是一份夹在纸页里的增补,记录者也因为案情太过离奇而语焉不详,师屏画花了很多时间解读。
这杀夫案发生在宫廷里,凶手是一名妃子。
迄今为止所有的案情她都集齐了,所有的凶手与被害人都发生在她的左右。
那这最后一案……
师屏画意识到了什么,手心里渗出冷汗:“等等。”
官家拧起了眉,显然不悦她出言打断,师屏画却冲寝宫里的女使递了个眼色:“你们先下去,把门带上。”
帝王寝宫,女使是装饰品,五步一人,静静地端立在墙边,等待着随时满足皇帝的欲求。官家受用女儿的贴心,静静地目送她带着女使恭顺地退出殿外,关上了大门。
她的眼神穿透深夜里的瓢泼大雨,看向远方连绵的宫宇。她不知道魏承枫围困在哪一所,但是她或许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她从怀里掏出从不离身的《妇行弑逆案牍》,翻过被撕掉的第六案,仔细研读案情的经过。
凶杀发生在一个雨夜,高贵的帝王召幸了一伙宫娥。
不知因何情由,其中一位有封号的妃子从背后用披帛勒住了他的脖子。
昂贵的丝绸变成了凶器,皇帝想要发出声音但像只破碎的风箱。
他几乎立即就要转身甩开她。
但是妃子说:“你们什么都不做也是死,逃跑也是死,不如一起杀了他。”
宫娥们听闻面面相觑,最终有一人扑了上去,徒手勒住了他粗壮的脖子。
她的眼里还转动着泪珠,松开的领口露出大片洁白的乳胸,但是她没有后退。
更多沉默的女人围了过来,庞大而尊贵的男人倒在了地上,厚厚的地毯消弭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只是一只昂贵的花盆从桌上掉落。
……
砰地一声。
殿中传来闷响,打断了师屏画的阅读,让她僵直了脊背。
侍卫们投来怀疑的视线,但她用公主的威严警告他们,这个深夜里发生什么都惺松平常。
她继续往下读——
宫娥们将帝王围困了起来,她们用披帛绕颈好几圈,手忙脚乱地慢慢绞紧。
有的人按住了他的手脚,有的人掐住了他的脖子,有的人捂住了他的口鼻,还有的人用牙齿撕咬……
后世的史学家普遍认为这场宫变不存在,只是淳化四年夺嫡之乱下的宫廷野史,他们不认为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宫娥会有任何动机去谋杀皇帝。
但师屏画知道为什么。
她们吓坏了。
她们不想再被关在船舱里,更不想为这样一个又老又胖的皇帝凌虐做生育机器。不论是在掖庭宫,还是在这个黄金的笼子里。她们已经见识过这些天命之人会怎样对待她们。她们的姐妹被割去了鼻子和耳朵,而刚生产的齐妃一边流血一边避难。他不能活。
背后的宫殿打开了,师屏画收起了《妇行弑逆案牍》,回头对上齐绯颜的眼睛。
她作宫娥打扮,眼神冰一样地冷:“官家宣殿下入殿。”
师屏画沉默地跨过门槛,尖锐的发簪抵在了她的喉咙里。不远处,高高在上、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官家卧在地毯上。他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什么都没有,湿纸把他的口鼻给一层层封起来,肥胖的尸体已经出现了尸僵。
姑娘们坐在地上垂泪,做错事一般看着她。
师屏画立在黑暗里,只说了四个字:“我来善后。”
姑娘们眼中亮起了光:“我们会死吗?”
“不会,我们能活。他一死,所有人都能活。”
齐绯颜放下发簪:“姐姐,我知你想救魏大理。我可以救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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