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豆机的嗡鸣、隔壁桌的笑语、吸管搅动冰块的轻响。
这些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秦思望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梅天黎微微颔首，说：“韩瑜，你来说。”
“是！”
韩瑜这一声声音不小，不少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梅天黎往内侧挪了挪，示意韩瑜和姜佑也坐下。
至于付家坤，则是坐在了秦思望的旁边。
韩瑜坐在了秦思望的对面，他年轻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学生。眉眼弯弯，对着秦思望先笑了一下，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他说：“秦女士，你的履历我们已经详细调查过——这是必要流程，我们也需要知道你是否是我们的同伴，而不是那些东西伪装的。而你的档案里有一个很关键的特征。”
“你对疼痛的敏感度是常人的两倍，但对麻醉剂的耐受性却高出常人一倍。所以你从小就对痛觉格外抗拒。”
“你选择在公共场合联系付家坤医生的原因是它们不会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可能是经历过了什么……比如，在梅园公园里，你被袭击的时候，让你感觉它们会在公共场合攻击你，因此你在等我们的过程中间歇不断的使用着你受伤的手臂，就是为了保持疼痛感，不受到虫族鳞粉的影响。”
“秦女士，你很聪明。”
秦思望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静而深邃。
实际上，她的脚趾已经在地面上默默抠出了一座城堡。
聪明？什么聪明？
她的所有推断，几乎都是在基岩1.0的辅助下完成的。
虽然尼格尔虫族拥有信息掩藏手段这件事，确实是她自己发现的……
但代价太大了。
她死了多少次呢？
秦思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基岩1.0说得对。
只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那些怪物。
下一次袭击到来时，她或许真的会死。
“基岩1.0，你怎么看？”她在脑海中对着基岩1.0征求意见。
【回答用户：公开信息中不存在‘818局’。当前有两种可能：一，他们确属华夏官方特殊部门；二，他们是尼格尔虫族伪装的诱饵，目的是将您引入巢穴，将您彻底清除。】
【这两种猜测皆有一定的可能，我无法帮用户选择，这需要您自己的判断。】
秦思望：“……”
不是，这种时候就要自己的判断了？？？？
她好不容易想放弃思考，将一切的思考全部交给基岩1.0。
但是这种时候，它说建议用户自己思考？？？？
啊？？？？
【我并不能代替用户的大脑，我只能对用户的思维进行辅助。】
【用户，决定你的人生的人最终还是你自己。】
荒谬。
这是秦思望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词。
在她想要自己思考的时候，基岩1.0说，你不可以这么做。但是在她放弃思考了之后，基岩1.0却又说，我只是起到了辅助的作用。
最终的决定还是得要靠她自己来做。
“秦女士，你的答案是什么？”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秦思望的回答，韩瑜又问了一遍。
答应，还是不答应。
秦思望垂下了头，眼睛望着被她戳的坑坑洼洼的蛋糕上。
“我愿意加入818局。”在长久的沉默后，秦思望终于开口。
在基岩1.0拒绝为她选择道路之后，她只能依靠着自己认真的考虑了。
结论就是如果加入了818局，那么她只是有可能被抓走。
但是如果不加入818局，她可能就损失了唯一一次官方主动找她合作，希望她加入的机会。
这样的比较的话两者孰优孰劣就能分的很清楚了。
韩瑜又笑了起来，他笑的很灿烂，对着秦思望伸出了手，握了握她的手，“你不会后悔你的决定的……我们现在就去机场，818局的本部在京市。”
“京市？”秦思望怔了怔。
她还以为这种部门会设在更偏僻的地方。
比如滇南或新藏交界处。
“局里的成员都有过类似经历，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常驻偏远地区。”韩瑜解释道，“那些东西既然能伪装成人，人烟稀少的地方反而更不安全。相比之下，设在官方力量密集的区域，才是相对稳妥的选择。”
“而且大家经常要出去调查那些东西，交通不便利的话它们随时都有逃跑的可能。”
秦思望一时无言。
“你不会以为我们是什么保密部门吧？就跟前几年那个什么，749局的电影一样，在深山老林里。”
秦思望：“……”她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梅天黎轻笑出声：“别想太多。我们是正规部门，除了对抗的东西不太寻常之外，其他都挺普通的……入职后五险一金、社保一样不少，年底还有绩效评估。”
“不过没有年假，如果想要休息的话还得提前汇报行程，以保证你回来之后不会换个芯子。”
……那虽然有点接地气，但是还挺好的。
“那我现在订机票啦？”韩瑜说着，他已经掏出了手机，界面都到了上。
“不急。”姜佑打断他，眉头紧蹙，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我们恐怕还得在这边留一阵。”
秦思望记得这个叫做姜佑的女性在韩瑜开始说话的时候就掏出了手机。
她本来以为他们这是日常招安话术，姜佑没有打算将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想要趁机刷一下手机。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人家是正经人。
脑子里不正经的人是她。
“出什么事了？”梅天黎抬眼看向她。
“海交大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刚出了一起手术事故，车祸伤者的抢救失败了。”
“这不是正常的医疗事故吗？”在旁边听了一路，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的付家坤问道。
他刚刚就想说话了，但是真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时机。
这几个人说话跟天家说话似的，每个字都能听得懂，每句话他也能听得懂，但是合在一起后他就听不懂了。
“是，医疗事故本身不罕见。”姜佑抬起视线，声音沉了下去，“但主刀医生是楚萍，张锐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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