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现在订机票来不及了，”梅天黎打断了姜佑订机票的动作，跟她说，“你去联系京市航空公司，让他们准备一架飞机，我们直接过去。”
“好。”姜佑应了一声。
她迅速地三两口扒完盘子里剩下的饭，把餐盘往回收处一放，看都没再看其他人，立刻转身大步朝着食堂外走去。
谢挽歌看姜佑走了，把剩下的几口饭吃完了，她朝着桌上的人挥了挥手算作告别，也端着盘子离开了。
原本坐得有些挤的桌子一下子就空了不少。
秦思望下意识地往旁边坐了一点，给自己和梅天黎都留出了更宽敞的空间。
她心里还在发愁，自己到底要不要接着说刚刚的事情？
她确实签了保密协议，但听梅天黎的意思，又好像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高度机密。
既然这样的话，基岩1.0的存在作为秘密，反而不如让所有人都知道好一点。
而且她也很奇怪。
她从研究所离开这么长时间了，理论上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人工智能被启动了……就算不知道，他们也应该问一下自己吧？
自己的脑子里还有个芯片呢。
她在这边纠结，那边的韩瑜看了一眼姜佑快步消失的背影，等她走出了食堂，这才望向了梅天黎，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组长？”
梅天黎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鼻音：“嗯？”
“你今中午还在说，让秦思望当一段时间前台，多训练一下吗？”韩瑜不依不饶地追问，“怎么半天过去了就改变主意了？”
梅天黎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韩瑜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上了点讨好：“告诉我嘛，组长你人可好了。”
秦思望听着他这腔调，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望着他。
您二十多岁一个大男人在这撒娇呢？
梅天黎也对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嫌弃：“别撒娇，你不是十五了，你都二十了。十五岁的时候你撒娇还勉强能算是可爱，现在的你撒娇跟金刚芭比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也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人家金刚芭比别的不说，但身材是有的，你呢？”
秦思望顺着梅天黎的话，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韩瑜的小腹上。
梅天黎的声音幽幽传来，下了最后的结论：“你就一个白斩鸡。”
韩瑜的表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小声嘟囔道：“我是有腹肌的啊！”
梅天黎敷衍地“嗯”了一声，她低头吃了几口饭，抬眼看秦思望的碗还满满的，便跟她说：“快点吃，有什么事情飞机上说。”
秦思望连忙扒完了饭。
梅天黎明明比她来得晚，吃的却比她快。
等秦思望放下筷子的时候，梅天黎和韩瑜都已经站着准备好了。
“走吧，”梅天黎说，“姜佑已经提前去机场安排飞机了。”
“好嘞！”韩瑜应得响亮。
“我们不用带几件换洗衣服吗？”秦思望下意识地问。
渝市离京市挺远的吧？坐飞机也要三个小时多。
她这话一说出来，梅天黎和韩瑜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她，谁都没有说话。
食堂里依旧还是吵吵嚷嚷，但这一张桌子前安静了下来，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远处传来餐盘碰撞的轻微声响。
自己难道说错了什么话吗？
秦思望咽了一口唾液，有些不安地问：“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
梅天黎摇了摇头，说：“没有，你没说错，我就是忘了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换洗衣服，我去给姜佑拿两套，待会门口集合。”
她说完就快步走了，背影有些匆忙。
秦思望迷茫地眨了眨眼。
韩瑜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疑惑地望了过去。
“我们一般不带行李。”韩瑜说。
秦思望更迷茫了。
为什么不带行李？
如果不带行李的话换洗衣服怎么办？
他们难不成不需要换洗衣服吗？
还是说818局那么财大气粗，可以当天来回坐飞机？
他们平时工资交的税总不能就拿来做了这种事吧！
韩瑜看她这副满是问号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我们之前的外派经历，最多只会在那里呆两天，”他说，“之后要么就是死在那儿了，要么就是回来了。”
-
收拾好了东西后，秦思望背着一个小背包，就跟着梅天黎后面去了机场。
飞机平稳地升空，机舱里是发动机持续的嗡鸣声和轻微的震动。
秦思望靠在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城市灯火越来越小，最终汇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韩瑜的话。
脑海里回响着韩瑜的话。
他们要么死在那儿，要么回来了……
她不理解，韩瑜怎么能将死说得那么简单。
【用户，您将死也说得很简单。】基岩1.0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秦思望在心里回答它：【我们不一样，我是知道我死了之后会在另外一个时空醒过来，但他们的生命却只有一次。】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有一次的生命很宝贵。】
【您的生命也一样宝贵。】基岩1.0说道。
秦思望觉得基岩1.0的话不对。
而且他们曾经讨论过一次关于她生命分量的问题了。
当时的结果是什么来着……
哦，她认为，她生命和其他人的生命不一样。
【只要我实现了我的价值，那么我的生命就不重要。】秦思望在心里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基岩1.0没有说话了。
四周只有飞机的引擎声，以及机舱里韩瑜一个人叭叭说话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自己一个人也能说话说个不停的，明明没有人理他。
秦思望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基岩1.0？】
她又在脑海里喊了几次，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总不能……人工智能还能对她冷暴力吧？
……自己混的就那么惨吗？
秦思望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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