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之那口鲜血喷出来,肮脏的囚衣都晕开一片刺目的红色。
他抓着栏杆,抬起头,通红眼睛死死盯着陆声晓离去的方向,那背影,一个粗使丫鬟竟然变得优雅从容,与牢狱格格不入,狠狠地碾碎了他的自尊。
“贱人……贱人……”他恨得不行。
然而,恨意过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恐惧。
林首辅自身难保......
她是宋北焱的人......与陆家再无瓜葛……
每一个字,都宣告着他已被彻底抛弃,成为一颗无用的弃子,等待他的只有三司会审后身败名裂、死路一条的结局。
不!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是陆侯世子!他身上流着……流着可能比宋北焱、比那小皇帝更尊贵的血!
他是皇室血脉!
他还有素儿!对,素儿!他的素儿!那个聪慧过人、屡次帮他化险为夷、被他视作福星的素儿!
她一定有办法!她总是有办法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浮木,让陆晏之濒临崩溃的精神猛地一振。
素儿!他还有素儿!素儿对他情深义重,甚至不惜抛弃一切追随他南下,为他出谋划策,是他最信任、最爱重的人!她一定不会不管他的!
钦差来抓他的时候,府里太乱,素儿和那些丫鬟们混在一起,没被看到。
也许是她聪明,早有准备,留在外面等着救他。
她一定有办法救他出去,或者至少……帮他传递消息,联系外面还能动用的人脉,比如林首辅暗中的势力,或者……他那个隐藏最深的、关于身世的秘密,也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强烈的求生欲和扭曲的希望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他退回草堆旁,背对着牢门的方向,用身体挡着,撕下囚衣内侧唯一干净的一小片布条。
没有笔,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渗出的鲜血,在布条上写下:
“素儿,救我!林首辅事败,我已入天牢,不日三司会审,危在旦夕!速寻林老旧部,或设法联系……”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直接写下那隐秘的关联,只含糊带过。
“我娘告知我之困境。我若出事,当年之事恐难遮掩,玉石俱焚!切记,勿负我!晏之血书。”
都这种时候了,他娘就别在乎当年什么偷不偷情的事了,这些事必须得抖露出来,才能保住他的命。
至于他爹,这个绿帽子你就忍了吧。
写完后,他小心地将布条卷起,塞进自己破烂的鞋底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虚脱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疯狂的光芒。他要等,等那个送饭的、或者巡查的狱卒,找一个看起来能被收买的人,把这血书送出去!素儿看到,一定会来救他的!一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距离扬州数百里的一处偏远小镇客栈里。
素儿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仔细地往脸上涂抹着一种特制的、能使肤色变得暗沉粗糙的药膏。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清丽,但肤色黯淡,发髻简单粗糙,身上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裙,与之前那个在陆晏之身边温柔解语、衣着精致的“福星”判若两人。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没有半分陆晏之想象中的焦灼或悲痛。
是的,她早就跑了。
就在陆晏之被锁拿的那天,当钦差和缇骑还在门外叫嚣,声音尚未完全传开时,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可不是傻子,她了解大反派摄政王的心狠手辣。一旦这些事情被戳破,必是灭顶之灾。而她,一个依附于他的女子,留下来只会是陪葬。
甚至要是自己入了牢狱,只会是更惨的结局。
于是,她趁着夜色,卷走了陆晏之行辕里所有能携带的细软金银,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装束,凭着前世对江南的一些模糊记忆,买通了一个看守侧门的老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即将成为囚笼的钦差行辕。
她没有丝毫留恋。陆晏之?也许她的确喜欢过,但那也是因为他的男主光环。
那个自大、愚蠢、容易被表象迷惑的男人,不过是她重生归来后,精心挑选的第一个踏脚石罢了。
她助他,是因为看中他侯府世子的身份和那可能存在的“皇室血脉”秘密,是想借他的势,一步步爬上去,向所有前世辜负她、伤害她的人复仇!
可惜,这颗棋子比她预想的还要不中用,这么快就废了。
江南之事败得如此彻底迅速,连林首辅都自身难保,完全超出了她前世的认知。
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巨大的变数出现了。那个变数……她脑海中浮现出陆声晓那张如今已变得陌生又刺眼的脸。
难道是她?那个本该早就在侯府后院悄无声息死去的卑贱丫鬟?
素儿狠狠地咬紧了牙齿,十分不甘心,不过一个当初随便都能被自己栽赃的丫鬟。
她不仅没死,还攀上了摄政王,甚至提出了那个诡异的掺砂石赈灾法,在西南取得了成功,反衬得陆晏之的办法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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