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决战最艰难的时候,这里的城墙被魔物攻破了缺口,是江屿深带着一队士兵,死守在缺口处,杀退了一波又一波的魔物,身上的伤口添了一道又一道,却死都不肯退一步。
他跟她说,安溪姐姐,有我在,绝不会让魔物冲进去伤了你。
他说到做到了。
林安溪先去了当年的伤员收容点。
那时候,她作为炼金师和医师,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救治伤员,江屿深就守在收容点的门口,她不休息,他就不休息,一直陪着她。
她累得晕倒了,是他把她抱到休息的帐篷里,给她盖好被子,守在她床边,一夜都不合眼。
可现在,当年那个遍地帐篷、满是血腥味和哀嚎声的收容点,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村庄。
房屋整整齐齐,田地里种着庄稼,村口的孩子们在玩耍,村民们扛着农具从田里回来,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再也看不到当年战火的痕迹了。
林安溪站在村口,看了很久。
仿佛还能闻到当年浓重的血腥味,还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声,还能看到江屿深浑身染血大步朝她走来,问她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物是人非,大抵就是如此。
她没有进村,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她要去的,是江屿深最后倒下的地方。
从主城到峡谷,要走一天的路。
林安溪没有雇马车,就自己一步步走着,沿途都是当年的战场,废墟随处可见,只是大多都被野草覆盖了。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走到了那片峡谷。
夕阳的光,把峡谷染成了血红色。
眼前的废墟还在,断裂的岩石,被魔法轰碎的山体,地上还残留着当年战斗的痕迹,只是断壁残垣之间,已经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
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当年战场上的哀嚎。
林安溪一步步走进废墟里,走到了那块巨大的岩石旁。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这里,江屿深扑过来,把她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堕天使的那一剑。
那道攻击,足以让一个高阶战士瞬间灰飞烟灭。
他硬生生扛了下来,身体被黑魔法侵蚀,却还是笑着看着她,让她别怕。
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用尽了所有的药剂,所有的魔法,都留不住他的生命。
他最后跟她说,安溪姐姐,别哭,能保护你,我不后悔。
林安溪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地面上,那道至今还残留着的、被黑魔法灼烧过的痕迹。
指尖冰凉,心口的疼,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江屿深。”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谢谢你。”
谢谢你,从少年时就跟在我身后,护了我一辈子。
谢谢你,到最后,都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
谢谢你,用你的生命,成全了我的余生。
她从怀里,拿出了第三个水晶瓶子。
瓶子里,装着一缕她的发丝。
是她离开圣殿之前,亲手剪下来的,一直贴身收着。
林安溪在岩石旁,挖了一个坑,把这个装着发丝的瓶子,埋了进去。
“你一辈子都在追着我的脚步,护着我,陪着我。”她轻声说,“现在,我把我的发丝留在这里。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你守护的这片土地,现在很安宁。你放心,我会替你,一直看着它。”
埋好瓶子,她站起身,在这片废墟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夜色笼罩了整个峡谷,她才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片峡谷。
她没有再回主城,只是朝着边境更远处走去。
她走遍了当年和江屿深一起驻守过的堡垒,一起走过的防线,一起救过人的村庄。
她把他的痕迹,留在了他用生命守护的每一寸土地上。
在边境待了七天,林安溪才重新踏上了路。
这一次,她没有固定的目的地了。
她要走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北境的雪原,西域的沙漠,南疆的雨林,东域的海边。
她要把他们说过的、想去却没来得及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她要替他们,看看这个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的世界。
接下来的五年,林安溪走遍了整个大陆。
她去了北境的雪原。
那里常年被冰雪覆盖,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色,寒风呼啸,却有着世间最震撼的极光。
她记得,当年她和容寂被困在北境的暴雪里,两个人躲在山洞里,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龙火给她取暖。
他跟她说,等战争结束了,要带她来北境看极光,龙族的传说里,一起看过极光的爱人,会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她在雪原的极夜里,站在冰封的湖面上,看着漫天的极光。
绿色、紫色、金色的光带,在夜空中流转翻涌,像天神打翻了调色盘,壮丽得让人失语。
她坐在雪地里,看了一整夜的极光。
她想,容寂要是在这里,一定会从身后抱住她,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他的怀里,笑着跟她说,安溪,你看,我说过,这里的极光很美吧。
她在湖边,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在雪人旁边,放了一块刻着容寂名字的石头。
风会把她的思念,带给那个远在星河彼岸的人。
她去了西域的沙漠。
那里有漫天的黄沙,有落日下的驼铃,有藏在沙漠深处的绿洲,也有江屿深心心念念的故乡。
江屿深的父亲,是来自西域的行商,当年路过隐雾村,留下了他。
他小时候总跟她说,安溪姐姐,我爹说,西域的沙漠里,有会唱歌的沙丘,有像星星一样的胡杨,等我长大了,我带你回我的故乡看看。
他终究是没能带她去。
林安溪走进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跟着驼队,一步步走过漫漫黄沙。
她见过沙漠里的日出,朝阳把沙丘染成金色,天地间壮阔得让人心胸开阔;也见过沙漠里的落日,残阳如血,驼铃悠悠,像一首苍凉的歌。
她找到了江屿深父亲的故乡,那个沙漠边缘的小镇,看到了他说过的胡杨林,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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