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彻底挂稳,苏野眼皮子猛地一跳。
刚才还气势如虹、恨不得把整个青云宗地皮都吞进肚子里的那道七彩流光,像是突然便秘了一样,卡在半空不动了。
紧接着,那枚沉入泉眼的种子仿佛并不是来发芽的,而是来这儿吃自助餐的——而且还是那种饿死鬼投胎的吃法。
耳边传来一阵类似抽水马桶堵塞后强行下水的“咕噜”巨响。
原本清澈见底、灵气氤氲的泉眼,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泉水中心甚至卷起了一个骇人的漩涡,那架势,仿佛要把地壳都给吸穿。
“停停停!你是水泵成精吗?”
苏野眼疾手快,想伸手去捞,却感到指尖一阵刺痛。
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泉眼周围那圈原本长势喜人、叶片肥厚的“安神草”,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精气神的熬夜社畜,原本翠绿的颜色眨眼间变得枯黄焦脆。
风一吹,那几株刚才还身价不菲的极品灵草,直接化作了一捧飞灰,甚至都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句遗言。
这一波损失,起码三个亿上品灵石。
心头正在滴血,不远处的荆棘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松开本座……松开老夫!”
苏野下意识回头。
只见原本应该老实待在“忏悔荆棘”里蹲大牢的林沧,此刻正像个被风干的腊肉一样,被一根粗壮的根须倒吊在半空。
那根须并非植物常见的青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霸道的暗金色,表面布满了血管般搏动的纹路。
林沧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不知从哪儿藏起来的断剑,剑刃上沾满了泥土。
显然,这老登是趁着负责看守的雷包子去给野猪换尿布的空档,想挖个地道越狱。
结果这一铲子下去,越狱没成,反倒像是把地底下的阎王爷给挖出来了。
那暗金色的根须灵活得像条巨蟒,不仅无视了林沧手里那把断剑的切割,反而顺杆而上,将他整个人五花大绑。
随着根须的收紧,林沧那身肥肉被勒出一道道波浪,嘴里更是发出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动静。
“这玩意儿……在往地下长?”苏野心中一凛。
这哪是种树,分明是埋雷。
这颗所谓的“世界树”种子,根本就没打算往上长叶子,它是在疯狂地向地下扎根,掠夺一切能接触到的能量。
此时,脚下的震动愈发剧烈。
泉眼已经干涸见底,那枚干瘪的种子孤零零地躺在淤泥里,表面不仅没有湿润,反而因为过度的吞噬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不能再让它吸下去了,再吸就要把“杂草乐园”的地基给吸塌了。
苏野深吸一口气,视线锁死那枚种子,意识瞬间沉入【万物草莽谱】。
既然你饿,那就让你吃个够,撑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她调动系统内积攒的庞大草木灵气,那是她这段时间靠着坑蒙拐骗……啊不,辛勤经营攒下的家底。
淡绿色的灵力洪流顺着她的指引,没有任何保留,粗暴地直接灌向那枚种子。
“给我咽下去!”
然而,就在灵力触碰到种子表皮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排斥感顺着灵力链接反噬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你给一个挑食的熊孩子喂饭,结果他不仅把饭碗扣你脸上,还顺带踹了你一脚。
“嗡——!”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炸响。
苏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脚下的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上一块半人高的景观石才勉强停下。
喉头一甜,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这次鲁莽的操作。
这家伙,居然嫌弃她的草木灵气“不纯”?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凌厉的寒光已经越过她的头顶,直奔泉眼而去。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夜阑动了。
他不懂什么植物学,也不管什么世界树,他只看到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伤了人。
既然伤人,那就斩了。
手中那把平时用来修剪花枝的普通铁剑,此刻爆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颤鸣。
剑光如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带着一股要把这天地都劈开的决绝,狠狠斩向那股还在向外扩散的无形气浪。
这一剑,足以削平一座山头。
“铮——!”
金铁交鸣的脆响刺痛耳膜。
预想中种子被一分为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枚种子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面对足以斩断虚空的剑气,它竟然没有排斥,反而像是个看到了肉骨头的恶狗,猛地弹跳而起,主动迎上了剑锋。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夜阑那霸道无匹的剑气,在接触到种子表皮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是被“吃”掉了。
吞噬了剑气之后,种子表面的焦黑迅速剥落,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血红色缝隙,就像是一只还没睁开的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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