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河大咧咧地走出门,站在了台阶上。
那小孩见他从屋里走出来,明显愣住了,随即将小眉头皱了起来,上下打量薛清河一番,露出了个不屑的笑:“妖巡的人?怎么,你们也准备淌这趟浑水了?”
薛清河摇摇头:“妖巡无意掺和你们的事。”
“那还不速速躲开!?小心我将你们的头削下来!”小孩威风凛凛地一挥木棍,指向了他的身后:“把那三只狗交出来!”
薛清河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小孩,语气平淡道:“你方才,要找的不是流云吗?”
小孩哼了一声,说:“没错!可这三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快快滚出来,给爷爷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留你们半条狗命!”
“你们争抢地盘我不管,”薛清河上前一步,语气严肃起来:“可你要知道,杀害那只小黑猫的,并不是流云,而是其他人,你莫要伤及无辜。”
“我呸!”小孩狠狠啐了一口,高声叫道:“就是流云!我的部下亲眼看见他叼着傲雪的尸体回来的!”
傲雪?薛清河眼角抽了抽,又想起了那只叫霸天的小花猫,心说你们猫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取名字的。
那小孩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将手中那根木棍直指薛清河的鼻尖。
“你身为妖巡的人,为什么要去包庇一只狗?难道就因为那狗,是官家的狗吗?”
薛清河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原来是三只狗跟元渡从屋里走了出来。
黄狗走在最前面,它看着那小孩,不卑不亢地开口了:“天霸,你也说了,那流云是官家的狗。我们三个就是在街上讨饭吃的流浪狗,你带了那么多人,将庙围住是什么意思?想要以多欺少吗?这还算不算好汉了?”
那小孩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从嘴里骂出不少脏话来,黄狗自然也不甘示弱,一猫一狗登时骂街起来,其词语丰富连薛清河都目瞪口呆。
元渡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悄悄戳了戳旁边的那只黑狗压低声音问:“这是什么情况?那小孩是谁啊?”
黑狗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那是猫族的二把手,名叫霸王。听说他跟这庙里的老母猫是一窝生的,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不得了。他先得了道,化成了人形,一直在猫王手底下做事。”
它朝霸王努了努嘴,继续道:“他一直想帮他胞妹占领整个破庙,把我们狗赶出去。看来今天是要发动总攻了。”
薛清河耳朵一动,正要细问,忽然旁边那只花狗惊叫一声。
“不好!那猫的尸体还在里面呢!”
它话音未落,已经有几只猫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从侧面溜进了破庙。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一只黑白花的猫连滚带爬地从屋里冲出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霸王!不好了!”它扑到霸王脚下,声音都变了调,“您……您妹妹……死了!”
霸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只猫,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死了……都死了……”那只猫指着屋里,语无伦次道,“老母猫,霸天妹妹,还有那几个刚满月的崽子,全死了……”
不等那只猫说完,霸王就一把将他推开,疯了似地冲进了屋里。
薛清河站在原地,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脚步声翻找声乱成一团。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哭嚎响了起来。
那是猫的哭声,尖锐的,凄厉的,像是几个月的婴孩在哀哀啼哭,又像是用爪子剐蹭墙壁,听得人浑身发毛。
薛清河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凑到那三只狗的面前,压低声音道:“快,你们快走。”
三只狗愣了一下。
“现在就走,”薛清河急迫道:“走得越远越好,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接着他又转向了元渡,语速飞快道:“你负责护送这三只狗出去,然后去一趟巡捕司,叫几个兄弟过来镇压。记住,务必要叫平日里咱们信得过的几个,在精不在多,此时切莫声张,一定不能让河南府的人知道。”
元渡点点头,他麻利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啪啪啪地拍在那三只狗的背上。那些都是事先画好的隐身符,一拍上去,三只狗的身影立刻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又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朝着薛清河点了点头,便带着三只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破庙的后院墙。
果不其然,等哭声渐渐歇去的时候,屋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死狗!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紧接着,小孩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他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他提着那根棍子高高举着,仿佛一上来就要把那些狗一棍子戳死,然而真到了院子里时,却愣住了。
破庙的院子中空荡荡的,那三只狗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只有薛清河一个人还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小孩张了张嘴,茫然起来,继而调转枪头指向薛清河,质问道:“人,刚刚那三只狗去哪里了?还有跟你一起来的人也不见了!”
薛清河看着他,眨眨眼睛,做出一副费解的样子来:“你糊涂了吧,这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啊。”
小孩一愣,继而狠狠啐了一口,道:“我呸!你当我傻啊?我明明看见有三只狗,还有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跟在你的后头,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薛清河一脸无辜地摊摊手,“小孩,我是说真的,就我一个人。”
小孩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木棍,又上前了几分:“不许叫我小孩!我活的岁数比你大多了!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太爷爷才是!少在这里跟我耍贫嘴,快告诉我,你把他们弄哪里去了!”
薛清河听了也不恼,反而认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好吧,太爷爷,我是一个人来的,真没看见什么狗什么人,现在您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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