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泽数据风波的阴影尚未散去，李氏集团内部又起波澜。
两位跟随李崇山多年的元老董事，在月度经营会议上，对李正延主导的、向几家国内新兴芯片和传感器公司进行战略性投资的提案提出了强烈质疑。
“正延，不是我们不支持技术投入。” 一位姓徐的董事语重心长，但目光锐利，“集团现金流虽然稳健，但传统板块面临周期下行压力，你把大笔资金押注在这些还在烧钱、市场前景不明朗的 ‘硬科技’ 上，风险是不是太高了？而且，我听说你最近还在接触什么 ‘脑科学’、‘神经拟态’ 这些听起来就虚无缥缈的东西？集团的未来，应该建立在更扎实的、能快速产生回报的升级上，比如高端制造、消费升级领域。”
另一位王董事更直接：“我们理解你想布局未来，但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是不是受了某些……过于理想化的项目影响？” 话虽未点名，但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列席会议做记录的宋微澜，以及通过视频连线旁听（因涉及对 “虚拟灯塔” 有协同效应的投资方向）的林荆。
会议室气氛骤然紧绷。
李正延面色不变，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
宋微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王董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视频窗口里的林荆，则微微蹙眉，但保持了沉默。
李正延知道，这是集团内部保守势力对他接班能力和战略方向的一次敲打，也隐晦地表达了对 “虚拟灯塔” 这类 “非主流” 项目影响力的担忧。
“徐叔，王叔，感谢提醒。” 李正延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关于投资风险，宋博士带领的技术评估团队已经做了详尽的尽调和压力测试，报告各位应该已经看过，这些项目确实处于早期，但它们瞄准的是解决我国在高端芯片、精密传感等领域的 ‘卡脖子’ 问题，市场空间和战略价值巨大，李氏过去靠抓住时代机遇崛起，未来也需要敢于投入未来十年的核心赛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 ‘脑科学’、‘神经拟态’，目前仅为极小范围的学术跟踪和前期研究，年度预算不足集团研发费用的百分之一，这是保持技术嗅觉的必要成本，集团的主业，依然是高端制造、城市运营和消费服务，这些板块的数字化升级和盈利能力提升，同样是今年的工作重点，相关方案我会在下一次会议提交。”
他的回应有理有据，既扞卫了战略方向，也安抚了传统业务。
徐董和王董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咄咄逼人，但气氛依然微妙。
会后，李正延单独留下宋微澜。“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
宋微澜整理着文件，语气淡然：“不会。技术决策遭遇质疑是常态，我的职责是提供最专业的分析，决策和说服，是你的工作。” 她抬眼看他，“不过，李总，今天的会议也提醒我们，集团内部有眼睛在盯着，我们的任何动作，包括与 ‘虚拟灯塔’ 的协同，都需要更加谨慎，更符合商业逻辑和程序正义，给予 ‘虚拟灯塔’ 的投资和支持，最好全部通过市场化子基金或明确协议进行，避免授人以柄。”
李正延点头：“我明白。已经让投资部在重新梳理协议，确保所有环节经得起审计。” 他沉吟一下，“另外，关于吴哲和 ‘记忆河’ 的动向，你之前提供的分析非常关键，但后续……这部分调查，或许可以更独立于集团常规事务进行，毕竟涉及潜在竞争对手的前瞻性情报。”
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也是划定界限。
宋微澜了然：“明白，我会以个人行业研究的名义进行，相关发现仅向你个人汇报，不进入集团正式档案，至于与MIT等学术机构的联系，为 ‘虚拟灯塔’ 未来研究铺路的部分，我会明确区分是受你个人委托的技术咨询，与集团业务无关。”
她的专业和分寸感让李正延放心。“谢谢。”
“不必。各司其职。” 宋微澜拿起文件，“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处理欧洲芯片厂备选方案的评估了。”
宋微澜离开后，李正延接通了与林荆的视频。
“会开得不轻松吧？” 林荆关切地问。
“预料之中。” 李正延揉了揉眉心，“集团大了，各有各的算盘，也好，逼我把每一步都想得更清楚，做得更规范。”
“宋博士她……”
“她很专业，知道界限在哪里。” 李正延打断林荆的担忧，“今天的事也提醒了我，‘虚拟灯塔’ 和李氏，必须有更清晰、更健康的边界，你是公司的绝对核心和领导者，所有决策必须基于 ‘虚拟灯塔’ 自身的发展需要，而不是李氏的意志或我的便利，李氏作为股东，享有知情权和收益权，但运营决策权，在你和你的团队手里，以后即使是协同，也要走正式的商业合作流程。”
林荆认真点头：“我同意，独立发展，才是对 ‘虚拟灯塔’ 所有用户和员工负责，之前……可能确实有些模糊地带，借着这次机会理清，是好事。”
她顿了顿，说：“星泽那边，周斯越挖得更深了，有迹象显示，泄露给记者和原告律师的那些内部资料，源头可能不是星泽内部，而是一个第三方数据安全公司，这家公司……和领航资本有间接股权关系。”
又是领航资本，又是吴哲可能的后手。
但这次，林荆的语气更冷静：“我们和星泽的协议有严格的违约责任条款，如果最终证明星泽存在重大隐瞒或违规，我们可以启动退出机制，甚至索赔，我们的技术架构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数据隔离，核心数据和算法模型是安全的，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团队，继续推进我们自己的技术升级和社区运营，用更扎实的用户价值来抵御外界的噪音。”
她的成长显而易见，已经从遭遇危机时的紧张，转变为更有章法的应对。
李正延心中欣慰：“需要李氏这边提供任何法务或公关支持，随时开口，但会以正规服务采购或股东支持的形式进行。”
“好。” 林荆笑了，“感觉我们像在给两家公司建立 ‘外交关系’。”
“本来就是两家独立的公司。” 李正延也笑了，“只是这两家公司的老板，恰好要结婚了而已。”
气氛轻松下来。
两人又聊了聊李崇山的康复情况和林荆父亲的近况，才结束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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