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雪的处分决定像一块沉石投入知青点的池塘,涟漪数日后,水面复归平静,至少表面是这样。
沈轻虞的房子在张师傅的指点下,檩条一根根架上椽子,屋顶的骨架也愈发丰满结实。
王铁蛋和王铁锤两兄弟几乎成了固定的帮手,每天下工就跑过来帮忙,甚至有时候他们不上工就过来,手脚勤快,话也不多。
刘红霞和沐月也渐渐地习惯了白日挥汗如雨,夜间轮流警戒的日子。
只是沈轻虞坚持让她们回知青点休息,自己独自守在逐渐成型的三个‘家’旁。
沐月拗不过,每天晚上在她的挎包塞两块硬糖或者是一小把炒豆子。
那夜王春草留下装着碎瓦片的包袱,沈轻虞仔细守着,没再打开,只不过这包袱却像一根细刺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暗处未明的纠葛。
赵小玲果然没有再明着挑衅,李晓梅也不再跑到宅基地这边阴阳怪气。
但沈轻虞能感觉到,某种更隐秘的东西,正在知青点内部发酵。
流言就像春天的霉菌,悄无声息地发酵。
起初是一些模糊的嘀咕:
“沈知青那些木头,听说原本是村里绝户家的,用了也不怕晦气么?”
“她哪儿来这么多钱?又是糖又是鸡蛋的,天天吃这么好……”
这些闲话并不直接在沈轻虞面前说,但是总能拐弯抹角地飘进刘红霞和沐月的耳朵里。
刘红霞好几次气得想要揪出传话的人理论,都被沈轻虞按下了。
“红霞,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没头没尾的话,你找谁去?”
沈轻虞一边给一根檩条榫头刷上熬好的鱼鳔胶,一边平静地说:“她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房子建得漂亮,住得舒坦,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嘴皮子看的。”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清楚,舆论的阵地如果完全失守,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她需要更多的‘自己人’,不仅仅是沐月和刘红霞。
机会来的偶然。
那日晌午,沈轻虞照例拿出水壶,里面是掺了空间泉水的凉白开,分给帮忙的王铁蛋两兄弟和张师傅。
水清冽甘甜,解乏提神,张师傅喝了一大口,眯着眼叹道:“这井水好,甜?”
沈轻虞心思一动,脸上带着笑说:“许是咱们这儿靠山,水脉好,张师傅您要是喜欢以后路过这儿,随时来灌一壶。”
说着,她又拿出来几块用油纸包好的,掺了空间面粉和糖的简易饼干分给众人:“自己瞎捣鼓的,不精贵,垫垫肚子。”
饼干酥脆微甜还带着麦香,在这个年代是难得的好滋味。
王铁蛋兄弟俩吃得眼睛都发亮,连声道谢。
张师傅也没客气,嚼着饼干,看向沈轻虞的眼神越发和蔼:“你这闺女,手巧,心也善。”
这一幕恰好就被下工路过打算去河边洗衣服的几个女社员看见。
其中就有王铁柱的媳妇儿杨采妮,也是王铁蛋兄弟俩的堂嫂,是个性子爽利的妇人。
她瞅了瞅,扬声笑道:“沈知青,你这又是送水又是送吃的,可真大方!怪不得铁蛋他们乐意来帮忙!”
沈轻虞抬头笑容坦荡:“嫂子说笑了,这两位小兄弟和张师傅帮了我们大忙,出的是实打实的力气,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一点自己弄得粗陋吃食,不值什么,主要是大家干活辛苦了,不能饿着肚子不是。”
话说的实在,态度也不卑不亢,杨采妮听了点点头,对旁边的人小声说:“我看沈知青是个实在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类似的小事儿,渐渐积累。
沈轻虞休息时,顺手帮路过拾柴的老乡捆捆柴火,见谁家孩子蹭破了皮,从‘家里寄来的’小药包里拿出来碘酒棉签处理。
甚至有一次,队里的一头牛吃了不对的东西胀气,她凭借着前世模糊的兽医知识和空间里找到的旧书,提供了几个土方建议,竟真起了作用。
刘红霞和沐月,也在沈轻虞的提点中,和她一起做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这事儿不大,却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关于她‘仗着家世搞特殊’,‘木头来路不正’的闲话正在部分朴实的社员中间,渐渐失去了市场。
取而代之的是‘沈知青她们又能干心又善’,‘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的评价。
当然,赵小玲那边的芥蒂并没有消除。
而且沈轻虞能敏锐的感觉到,赵小玲看她的眼神,除了嫉妒和算计,还多了几分审视,还有疑惑?仿佛是在揣摩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底线在哪里。
纪易清似乎也陷入了某种矛盾,他依旧不认同‘特殊化’,但亲眼看着三个女知青是如何一砖一瓦自力更生的建造家园。
那份坚韧和务实让他无法再轻易批判,他偶尔会过来看看进度,问两句需要不要帮忙,态度比起最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和复杂。
陆野和苏逸轩两人每天都给自己累的半死,几乎天天都能拿差不多满工分,甚至有的时候拿的是满工分。
两人没有再过来帮忙,但比平时更累。
沐月跟她们说过,他俩是为了后面分粮的时候,能分多一点给她们。
顾淮年的帮助始终是沉默而实际。
他会‘恰好’多领一把合用的钉子放在工具堆旁,会在沈轻虞琢磨某个结构时,言简意赅地提点一句关键。
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出现在宅基地附近,不会靠得太近,只会远远的站一会儿,像一道沉默的岗哨。
沈轻虞将这些点滴都记在心里,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和村庄,善意和援手弥足珍贵。
屋顶的檩条全部架好的那天傍晚,夕阳如火,将整齐的木质骨架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张师傅背着手,绕着三个房子走了一圈,满意地颔首:“顶子框架算是齐活了!接下来就是苦活儿了,和泥,脱坯,砌墙。”
刘红霞看着初具规模的‘家’,眼眶有些发热,豪气地一拍胸脯:“砌墙怕啥!咱们有手有脚,还有沈姐的巧心思,肯定行!”
沐月已经开始憧憬:“等墙砌好了,糊上泥,刷上白灰……沈姐姐,咱们到时候在窗台上养盆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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