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间,知青点已经在眼前。
院子里,几个男知青正在水井边冲洗,水花在暮色中溅起晶亮的光。
纪易清独自站在柿子树下,手里拿着本书,不过他好像没在看,眼神有些放空。
看到沈轻虞她们回来,他合上书,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过来。
“沈知青。”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是在斟酌下一句词句。
“今天,砌墙还顺利吗?”
“顺利,谢谢纪同志的关心。”沈轻虞客气的回应。
纪易清顿了顿,下意识推了推眼镜:“那个,关于之前匿名信的事,大队长今天又找我们几个谈话了,公社那边很重视,要求彻查,你,你别太担心,清者自清。”
他这话说得有些别扭,眼神也有些闪烁,似乎不仅仅是在表达安慰。
沈轻虞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面上依旧平静:“谢谢,我相信组织会查清楚的。”
纪易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他今天怎么怪怪的?”刘红霞也有些疑惑的嘀咕。
沐月也歪了歪头,眼神落在纪易清背影上:“他好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沈轻虞望着纪易清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疑虑更甚,纪易清知道什么?或者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早饭时,赵小玲依旧安静,但沈轻虞注意到她的目光好几次状似无意的扫过孙为民。
而孙为民则是一直低着头,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偶尔抬眼,目光迅速的在赵小玲身上掠过,又飞快垂下,那眼神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贪婪,又像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顾淮年坐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吃着饭。
他似乎总是能在喧闹中保持一份独立的寂静,却又不是全然隔离。
当沈轻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时,他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这一次,顾淮年的眼神没有立刻移开,他静静的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映着煤油灯跳动的光。
似乎在确认什么,又似乎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讯息,片刻后,他才几不可察的颔首,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轻虞心头微动,顾淮年是在告诉她,他也注意到异常了吗?
吃完饭,洗漱后她就趁着天还没黑就往宅基地去守夜。
到了地方她没有立刻进入窝棚,而是绕着宅基地走了一圈,仔细检查墙体有无异常,工具是否归位。
当走到堆放剩余土坯的角落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土坯堆旁的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脚印不大,略显凌乱,似乎曾有人在这里徘徊。
不是王铁蛋兄弟的,他们鞋底的花纹她认得,也不是张师傅的,张师傅穿的是老式布鞋。
这脚印,有些熟悉。
沈轻虞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辨认,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没完全干透,留下时间应该不久,鞋底似乎有些特殊,不规则的磨损纹路……
忽然想起来,白天赵小玲穿的是一双半旧的解放鞋,鞋底磨损有些偏,右脚的鞋跟处似乎缺了一小块胶。
她无声地站起身,目光锐利的扫视四周。
夜风渐紧,带着东北春夜特有的,尚未散尽的寒意,卷过初具雏形的的土坯墙头,发出呜呜的低鸣。
她来过,而且时间不久。
沈轻虞轻轻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灌入肺腑。
赵小玲深夜独自来这里绝对不会只是好奇观望这么简单。
这个女人心思比江慕雪要深,手段也更隐蔽,匿名信事件没有扳倒自己,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么她今晚来,是想做什么呢?查看进度?寻找新的把柄?还是,已经在墙体或者材料上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沈轻虞没有点火,而是借着明亮的月光,再次仔细的检查已经砌好的墙体,然后是预留的门窗洞口边缘。
堆放剩余土坯和木料的角落,甚至简易的脚手架每一处的连接处她也没放过。
检查了大半圈,没有发现明显的破坏痕迹,土坯墙结实平整,工具也原样摆放着。
难道赵小玲真的只是来看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沈轻虞掐灭了。
她绝对不会只是看看这么简单,一定是做了什么。
沈轻虞走到堆放木料的地方,停下脚步,掀开盖在木料上的油毡布,手指拂过冰凉结实的木料表面。
忽然,她指尖在主梁靠近一端榫头的位置,触碰到了一点极其细微,不同于木料纹理的滞涩感。
非常轻微,如果不是她刻意仔细的查看,几乎无法察觉。
她凑近了一些,借着月光仔细看去,那是一个针尖大小的凹陷,颜色和周围的木质几乎无异。
但凹陷的边缘的木质纤维有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翻卷,像是被什么尖锐而细小的东西用力刺入过,然后又迅速的拔出留下的痕迹。
是什么?钉子?锥子?
沈轻虞的心沉了下去。
这痕迹太隐蔽了,位置又是在承重关键的主梁榫头附近。
如果,如果这里面被刺入什么腐蚀性或者破坏结构的东西……
想到这里,立刻仔细检查主梁其他部位,尤其是其他几个榫头和受力点,其他木料她也没放过,都一一检查了一遍。
好在,只发现了这一处异常。
但,这已经足够敲醒警钟了,赵小玲开始动手了,而且这次的手段阴毒又隐蔽。
这痕迹,很可能是用了力极细微的钢针或者类似工具造成的,目的是在木头内部造成不易察觉的损伤,随着时间推移或者负重增加,可能导致榫头部位裂开甚至断裂。
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好狠的心!这是要置她们于危险之中!甚至可以说想要置她们于死地。
沈轻虞眸色冰冷,指尖在那细微的凹陷处停留片刻。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这痕迹无法作为指认赵小玲的直接证据,贸然声张反而可能会被她反咬一口。
她轻轻将油毡布盖好,站起身,回到窝棚口坐下。柴刀横放在膝盖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必须想办法应对,不仅要防范,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反过来给赵小玲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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