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男鬼很是不情愿，低着头嘀嘀咕咕道：“怎能如此呢？我是掏了钱的，凭什么收了我钱的人不仅不给我办事，他还自己当上官了？”
直到如今，矮小男鬼也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完完全全将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
虞露的视线放远，懒得跟矮小男鬼争辩，只道：“你放心，即便他规避风险让你代为施展邪术，反噬也迟早会出现到他的身上。动用邪术的人，都不能逃过。至于你，也该离开了。”
随即，虞露抬手一挥，矮小男鬼便消失不见。
在消失前，矮小男鬼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虞露耳根子清净了，她按照男鬼所说，动用玄术来到给男鬼求官符的人。
与男鬼所言有些出入，此人利用男鬼使用求官符后，顺利取代一位掌管宫廷营造的监丞，在旁人看来，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男鬼也不算是在说谎，毕竟他变成鬼后，能看到人原本的模样，也就能看破那人的伪装。
那人名叫曹崇善，他所在的曹家是积善之家，虽然不算多富贵，但祖祖辈辈积攒下来，落到曹崇善这一代，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安稳度过一生。
偏偏曹崇善此人的性格跟他名字天差地别，不仅不崇善，甚至浑身都是对人的恶意。
他从小到大所做的恶事不少，每次都是借用他人之手完成，也因此他还能安稳地生活到现在。
虞露仔细瞧过，曹崇善并不懂玄术，也不是玄门中人，想来那张求官符也是他从旁人手中得来的。
至于被夺走官位的人，名叫姜淮舟，是寒门出身的学子。
姜淮舟的家人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姜淮舟已死的消息。
曹崇善先前靠着一副亲和的外表，跟姜淮舟接近，与他称兄道弟，观察他的习惯。
再找到合适的时机，弄一个替死鬼，用求官符害死姜淮舟。
姜淮舟死后，曹崇善将他的尸首藏起来，他再用玄术冒充姜淮舟。
至于姜淮舟的魂魄，也被人困住，这才无人发现曹崇善的恶行。
而那个替死鬼，曹崇善并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也不觉得他能掀起什么风浪，也就没管他的去处。
只怕连曹崇善也没有想到，替死鬼能找到虞露。
虞露亲眼瞧着曹崇善接替姜淮舟的差事，与同僚们有说有笑。
她本想让曹崇善的报应来得更快一些，却忽然发觉曹崇善身上被一股黑气缠绕。
那股黑气很淡，若是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注意到。
不难猜出来，曹崇善背后给他符纸的人，还在监视他。
到底是谁？
虞露暂时没有头绪，就用纸鹤先盯着曹崇善，另寻时机。
当晚，虞露就从纸鹤这里得知姜淮舟的魂魄所在。
纸鹤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发现，倒不是它有多厉害，而是曹崇善竟然胆子大到将姜淮舟的魂魄困在姜母供奉的佛像当中。
姜母日日对着佛像烧香磕头，却不知她儿子的魂魄就被困在里面。
不仅如此，曹崇善还趁着夜深人静，来到佛像面前挑衅。
他知道姜淮舟能听到，就故意说给他听。
虞露用玄术赶到的时候，曹崇善还对着佛像喋喋不休。
“我如今取代了你，你一定很愤怒吧？可你又能如何呢？寒窗苦读十数年，却给旁人做了嫁衣。”
“说起嫁衣，我又想起来一桩事。你爹娘已经替我去给你心仪的那位姑娘提亲，过不了多久，你喜欢的姑娘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你说若是她知道你不在了，而她嫁给了害死你的仇人，又会作何感想？”
“不过你放心，我一时半刻的不会告诉她这些，只等着她自己发现。”
说到这里，曹崇善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狠戾：“待她发现我的身份，我就送她去陪你。”
虞露已经从纸鹤那里知道这些，曹崇善对着佛像将这些事说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而在佛像当中，被困住的姜淮舟想要用尽全力冲破束缚，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办法从佛像中离开。
但姜淮舟没有放弃，他仍然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姜淮舟忽然就感觉到周身一轻。
待他反应过来后，便意识到他的魂魄已经从佛像当中离开。
姜淮舟下意识地抬头，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虞露。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却也能猜出是她救了他。
虞露朝他微一点头，姜淮舟便明白过来，这是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姜淮舟没再迟疑，朝着曹崇善冲了过去。
曹崇善不懂玄术，所以他看不到姜淮舟，也没发现姜淮舟已经脱离了束缚，仍然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那些话。
可就在这时，曹崇善忽然觉得身体一凉，好像有什么冷嗖嗖的东西从体内穿过。
还不止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
正当曹崇善觉得连后背都在发凉，打算抬脚离开的时候，就看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脸。
那张脸近在咫尺，曹崇善更是无比熟悉。
他吓得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曹崇善拼命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举起来一只颤抖的手指，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此刻的曹崇善甚至没去细想为何他能看见鬼魂。
姜淮舟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至极：“我将你当成至交好友，你是如何待我的？不仅用邪术害我性命，还将我的魂魄困住，甚至冒充我的身份。曹崇善，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
姜父姜母被刚刚曹崇善惊呼的动静吵醒，披着衣裳赶过来。
他们看不到虞露和姜淮舟，只看到了跌坐在墙角，面色惨白的曹崇善。
姜父诧异地问：“曹崇善？你不是回乡去了吗？”
曹崇善冒充姜淮舟的时候，被姜父问起过曹崇善的去向，曹崇善就是用这样的理由糊弄过去的。
虞露手指轻轻动了动，姜父姜母的眼前就浮现出姜淮舟的魂魄。
姜母看到白日里还好端端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还没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着急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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