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四又根号三。”
“七点八四。”
“cd中点做中垂线，连接bd。”
烈日当空，似火一样灼烧着空气。教室里飘散的粉尘被阳光透的清晰可见，即便在做卷子，这些规规矩矩的课桌椅也从来都不能束缚着这帮半大小伙子的躁动，做着题的时候都得翘着二郎腿或者找个奇奇怪怪的姿势趴着写，像是这样就能找到一丝有关题目的灵感。
数学好的学生，在摆pose方面，都非常有特点。
全场只有时闲和林飞两个人正襟危坐，夹在这些人里面显得不伦不类的。
毛躁乱动的教室氛围里，时闲的笔每在卷子上唰唰几下，那片空白之处就显露出了几行刚劲有力的字体来。
时乔作为第二波拿着增补名额入培训营的学生，坐在后面采光不太好的位置上，指甲紧紧扣在手心的皮肉里，根本无心做卷子，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时闲的动静。
“诶，同学。”
斜前面那颗毛茸茸的栗子头趁着老师不在，可算找准了下手的机会，当机立断地回头，仰脸就是一个大咧咧的笑。
余陌穿着二中的校服，像个皮猴子一样嘻嘻哈哈的，他就是那天翻越一中高墙，一头摔进玫瑰丛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的学生，也是全二中的造反男神。
那颗栗子头被摔得散乱还插着花的样子早就在时闲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稍稍一瞥，对着那张笑的阳光的脸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提示般地抬头，给了个眼神，然后低下头去。
“余陌!写完了吗就交头接耳？”
一道厉喝如同从天而降的利刃，精准地劈在了余陌探出去的后脖颈上。教课的老教练拿着保温杯，把人抓了个正着。余陌浑身抖了一下，像是被夹着了尾巴的狼一样赶紧收回了脑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余陌的风评在w市的学校是出了名的，平时就喜欢翻墙摘花，尤其颇爱玫瑰。作案涉及一中二中三中等各大公立校，甚至私立校的通电铁丝网和钉子防翻墙都挡不住他矫捷的身手。
他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了问题，鬼都知道是他搞出来的。
“你起来。”
老教练拿着戒尺戳了戳讲台，眼睛直冲冲盯着余陌，胡子都因为呼出的怒气一颤一颤的，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余陌顺从地站起身，乖乖低下头认错，可右腿却颇为不羁地往旁边的地上一戳，盖不住骨子里的张扬。
“讲课之前，你先说第十三题的答案。”
那张脸足够有欺骗性，老教练低头用戒尺划了一下卷子，然后锁定了第十三道附加题。
“……”
余陌盯着十三题那块空白的地方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把右手食指放进了自己嘴里咬着。
他没写，但是现想总能想出来。
“不会还说什么话？”
半天没出声，老教练就猜他肚子里没货，拿着保温杯重重磕了讲台，挥手就要让他坐下。
“28.7。”
咬指甲盖果然能够促进脑细胞活跃，余陌深信这一点。
他大剌剌地用长音把存放在脑子里的答案念了出来，之后还嬉皮笑脸地来了一句：“老师，我说得对吧。”
“唉，你……”
余陌不愧是二中的尖子生，受到各方面的气氛压迫，还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出来，算是个天才。老教练沉默了半晌，看着余陌嬉皮笑脸的那张脸，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生怕折寿似的挥手让他坐下。
余陌屁股刚挨上凳子，老教练就紧跟着来了一句：“时闲，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人群焦点又回到了教室中央，这次全放在了一个女生身上。
很多人不知道时闲是谁，但能让老教练主动问答案的，只有尖子生中的尖子。老教练显然不信任二中学霸余陌的答案，反而挑了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同学。
这很奇怪，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那身白色校服的女生站了起来。
阳光闪烁着微亮的光泽，夹带着阴影，投映在时闲脸上，映得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就像是神赐，是一种大开大合的美。可那对晦暗不明黑色的瞳仁，和几乎要把冷意凝结出实质的脸，又告诉外界这个人并不好惹。
她是一中的。
很多人都惊诧无比，不由得屏住呼吸。
时闲低头，抽出空白练习册下面那张草稿纸，对着没写答案的题随手划了两个圆，标画了几处。
视线随着题目内容而移动，自动调阅出了里面所蕴含的知识点，就像是排列组合一样，把它们混在一块，捋出了个思路来。
然后她抬头，在众人目睹下，薄唇轻启：
“负三分之二。”
教室里寂静无声，都在等着老教练公布最后答案。
等他一点头，众人便是一片哗然。
可钦羡的目光里总夹带着从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来的怨毒。
时乔坐在角落里，都快要把手心攥出了血。
老教练不知道底下人的心思，他满意地点点头，让时闲坐下，抬手就往余陌头上扔了一小块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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