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亮怒了:“查手机!告诉王叔尽管放手去查,出了事我兜着!跟上边打声招呼开始查信号塔,只要那张卡在哪个手机里用过,哪怕只打过一个电话,老子也一样能查出来!”
时闲哑着嗓子说:“多谢你了,我们家老大的事情一直麻烦你,当年撞人也是多亏了你卖我家老头老太太面子……”
“说什么呢,咱们是兄弟嘛,有什么好见外的。”高亮也点了根烟,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如果戚三、王玉和赵廷的事情都是同一个凶手干的,那么这事情已经闹大了,好几个被牵扯到的家族都不会放过去的。这凶手找不到也就罢了,要是找到的话估计他全家都会被灭掉泄愤……”
时闲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脸上肌肉十分僵硬,“是啊,我家老太太不就放话说要凶手全家陪葬吗?我倒是不在乎人家全家,不过我肯定要把那凶手一刀刀凌迟了才他娘的算数!”
查手机的过程比查号码稍长,但是很快也得出了结果。非常的不妙,信号完全无法搜索,凶手已经毁掉了手机,这个线索又断了。
高亮太阳穴一突一突地条:“操了,这他娘的是谁干的,太专业了!这要不是专业杀手就一定是犯罪天才,再要不绝对是xx犯罪剧看多了照葫芦画瓢呢!”
时闲问:”还有办法吗?那张手机卡的营销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查到是谁买了那张卡,拥有了那个号码……“
高亮一拍手说:”对啊!“然后急急忙忙去吩咐手下查那个号码的手机卡的营销商。
这个调查起来比较费时间,天色又已经晚了。时闲这一天精神打击太大,也需要回去安慰迪马,高亮就一个劲的赶他走:”回去吧回去吧,有什么线索我会立刻通知你的。赵叔叔赵阿姨还需要你这个当儿子的好好安慰他们,你可千万不能倒下。”
时闲在几个巡查官的陪同下离开现场,等出了那片空地,才觉得心里难受的慌,鼻腔里仿佛灌满了泥土腥味,憋得他一阵阵头晕眼花。
赵总长和总长夫人已经被护送回家了,大嫂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昏了过去,现在被一大圈医生护士围着躺在卧室里。家里一片愁云惨雾,总长夫人坐在赵廷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里无声地哭,赵总长陪着她,不时也擦去眼眶里浑浊的老泪。
时闲走进房间,默默地站在他们身边。总长夫人看见她,泪眼朦胧的问:“凶手找出来了吗?”
时闲摇摇头。
“为什么还不找出来?为什么还不找出凶手?”总长夫人说着又哭起来,一个劲地拍打床铺:“快点把我儿子还给我!把我儿子还给我!”
赵总长赶紧拉住她,哽咽地低声劝慰着。
时闲陪着站了一会儿,感觉房间里憋闷地透不过气,就慢慢的走出庭院。她也不知道该上哪去,只是不想呆在家里,肚子饿得难受,却又一点东西都不想吃。她浑浑噩噩地开着车出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到了容瑟哪家医院的门口。
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容瑟晚上的时候正看了一会儿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医院里贵宾餐厅的滑鸡粥。时闲站在病房外看他,一时间眼里只剩下了他清隽消瘦的侧影,脑海里一片空白,连那浓厚的悲伤都完全麻木了,感觉不出痛来。
容瑟把书翻过一页,抬头的时候突然看见时闲站在门外,愣了一下,对他招招手。
时闲有刹那间没反应过来,呆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容瑟目光淡淡的上下打量着她,半晌才问:“你脸色很不好看,发生什么事了?”
时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憋了一天都没有哭,总长夫人嚎啕大哭的时候她也没有流泪,在现场的时候一直十分冷静地协助调查,回到家在赵廷生前的房间里陪着父母的时候她也非常的镇定。她明明一直都撑的很好,却在容瑟平平淡淡问他一句“发生什么事了”的时候,突然眼泪猛地一下流下来了。
容瑟从没见过时闲哭,一下子仿佛愣住了。
“……赵廷被杀了。”时闲竭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甚至连双手都弄湿了,“我大哥他,他不在了……”
容瑟沉默片刻,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很久才听他轻轻的道:“别哭了……”
时闲走过去,突然觉得很累,身心仿佛一下子类到了极点,连战都站不稳。
她颓然坐在床边,看着容瑟有些微微伤感的脸。
“……我也有一个很亲的家人,她去世的时候我也一样很伤心,感觉天都塌了一样。”容瑟抬起手,轻轻擦去时闲脸上的泪水,动作十分平缓甚至于温柔,“感觉很痛是不是?我也有过那种感觉。对不起,时闲……对不起。”
时闲愣愣地看着容瑟,有刹那间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无声的背景。她全身上下都失去了感觉,唯独只能感受到容瑟温柔的抚摸,一下一下,把她所有的伤痛和悲哀都沉淀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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