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眼神都变了，张着的嘴能塞进一颗鹅蛋。
“还真准了，我闺女是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难道他们......怎么会呢，她明知道小程有个娃娃亲啊。”
许知梦不知道这些小细节，只能含含糊糊一嘴带过去。
“命运缘分玄而又玄，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楚，就像我也只是看你面善，所以才决定提醒一下。”
“谢谢你，姑娘，这趟不收你钱。”老孟把这件重要的是装在了心里，决定回家就要跟女儿好好谈谈心。
家具家电全部装车完毕，老孟开车离开了仓库。
许知梦走向保卫室，把钥匙交还给负责人，对方打着哈欠收下，退掉押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过。
不到两个小时就办完了正事，许知梦有点饿了，走向路边一家盒饭摊买了一份，坐在边上的小凳子上吃。
旁边好几桌都聊着邻水县的游街，有的应该是亲眼见过，跟人说得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操着邻水口音的中年大姐最来劲，从游街说到这群死刑犯的家庭、工作、亲戚朋友是谁等等。
说着说着，大姐突然扯上了李俏俏。
“没皮没脸的东西，跟个野男人来看劳改犯前夫，正经女人谁干得出来？要我说这就叫耗子生的会打洞，她姥爷跟我娘家一个村的，村里一直有传言说她姥爷把全家都给毒死了！”
许知梦竖起耳朵，放慢吃饭的速度，还发现周围的食客也都跟她一样都等着大姐开讲。
大姐一看大家都在偷听，说得更来劲了。
“我娘家就在龙背山下面的马家坡村，马是咱村大姓，早二十年前在村里说话最好使的就是老大队长马富贵家。马大队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会写文章还会擒拿手，让邻水县公社看上，要调任到县联防队当队长。”
许知梦知道马家的大概情况，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不清楚马二狗家的细节，听大姐说是一个村的人，听得更认真了。
盒饭摊上渐渐安静，就连摆摊的婶子都干脆坐下来，等着大姐说后续。
大姐也不负众望，讲得绘声绘色。
“要说这好事落在马老大头上，咱村人是一点不意外，他不仅能干还帮村里老弱病残多挣工分，大锅饭年代咱都吃不饱，他跟他媳妇经常上山打猎、捡山货、摘野果，每回都往家家户户分一点。”
许知梦没想到马二狗的大哥竟然跟他差别这么大，一个是大好人，一个是没人性的畜生。
大姐说到大锅饭年代，大家都纷纷附和吃不饱，那时候大队都是统一放饭，谁多分一口粥都有可能引起一场口舌之争。要是谁家有人会打猎和捡山货，大部分普通人都会藏起来自家补身子。
大姐叹了一声。
“哎！可惜好人没好报啊！马大队长跟他媳妇是好人，马老大两口子也是好人，坏就坏在马家老二，马二狗身上！这人打小就爱偷奸耍滑，面上装进步，其实满脑子都是不劳而获，而且还一肚子坏水。”
食客里有人还认识马二狗，听到这儿就忍不住插嘴。
“这马二狗我打过交道！几年前我去邻水给亲戚送东西，带着大包小包刚出车站就被联防队堵了，带队的就是马二狗！他非说我是投机倒把，怎么解释都不听，好一阵我才明白他这是要钱，只能把二十多块身家全掏出来给他！”
中年男人提起旧事还气得不轻，骂骂咧咧了好几句。
大姐一边点头一边说：“看吧，这可不是我胡诌，马二狗这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但你这点小事，跟他干的丧尽天良的事来比还算不上什么。”
食客里有人突然反应过来，“哎，大姐你不是说他大哥调任当队长吗？怎么又成他了？”
“因为他顶替了他哥。”
大姐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放下筷子，比刚才多了几分严肃。
“就在马老大要赴任的前几天，马家出了大事，全家除了马二狗之外全中毒死了，一查发现他家屯粮的缸里有十几只死耗子，全是吃了耗子药死在里面的，你们说蹊跷不蹊跷？”
老鼠药是剧毒物，一般不会放在厨房附近，而是会放在家里的角落，再丢点诱饵来吸引老鼠。毒发时间很短，老鼠不大可能中毒后还有力气跑去米缸里。
马家村就有了传言，说是马二狗嫉妒哥哥能搬进城里当队长，而他只能带着老婆儿女留在乡下，心里不平衡就想杀了全家。
食客们也这么猜想，而许知梦更是确定就是如此。
大姐等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几句，才又结转话头继续。
“当时有人来查，结果查完说只是意外，不是投毒。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马二狗还不干了，非说下毒的是同村一个傻子，让公社把人抓了给他一个说法！”
食客们有人摇头不信，也有几个人说这不是没可能，毕竟傻子心里没数，做了恶可能都当成是在玩。
“公社又派人来查了一遍，死活找不到证据，又不能说抓就把傻子抓起来。看马二狗闹得厉害，干脆就决定让他顶他大哥的班，还给他在县城安排了房子。”
大姐说到这儿就忍不住撇嘴，一脸鄙夷。
“照我看他就是贼喊抓贼，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村里不少人都这么觉得。可也没办法，人家都当上城里的联防队长了，谁还敢招惹？万一传出去被他报复可不划算。”
许知梦听得满心唏嘘，难怪马二狗会喝醉酒跟李义忠炫耀，村里人就算有人怀疑也没用，因为没人敢招惹他。
时隔多年，马家坡有人出远门打工、有人搬进城、有人去世，谁还会时时刻刻记着别人家的事。就算记得，也只会像大姐一样茶余饭后说上几句。
许知梦听完全部过程，盒饭也吃光了，正打算离开，没想到大姐又说出了一件连李义忠都不知道的事。
“说来也是巧，自从马家出事，傻子就像哑巴了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有才有人相信有可能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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