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你以后会来看我吗？”
李义忠红着一双眼睛看向许知梦，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愧疚，眼泪夺眶而出。
许知梦冷冷注视着他，任由他痛哭流涕，听着他满口悔恨和歉意。
“当然不会。”
她怎么可能因为几颗眼泪和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对这个恨之入骨的人生出怜悯？
前世她死后，李义忠是怎么跟马秀慧说的？
邻水连家像样的酒店都没有，回去住不惯，不用折腾了，送个花圈就行。
那时他们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面，李义忠平步青云享福的时候，可曾有过对她和许家丝毫歉疚？
他没有，因为他过得太好了，许家人死的死、穷困的穷困，早就已经入不了他的眼。
今天之所以悔恨，只不过因为他人生惨败，他后当初选错了队。
“不过我会来打听你的情况。”许知梦想到他未来几十年的悲惨遭遇，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李义忠看到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他以后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不！我要申请死刑！警察同志！我要重新申请重判！”
他想到以前听说过的劳教生活，那些犯人不是进砖窑就是进煤矿，吃得比猪还差，没日没夜干活，待遇还不如被卖到黑煤窑的工人。他的案子肯定会传到犯人耳朵里，万一有人找事，他根本不会打架！
郑队长瞥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无语，“你申请判什么就判什么，一会儿要求减刑一会儿要求死刑，你当你这是在下馆子，还是当法院是你开的啊？”
李义忠脸色灰败，不停嘟囔着要死刑，也没有了心思再跟许知梦道歉。
许知梦挽着许启良的手臂，“外公，我们去外面等着吧。”
“好。”许启良深深看了一眼李义忠，看到他仍在回避自己的视线，摇了摇头，只留下一句叹息就出了审讯室。
祖孙俩在办公室烤了一会儿火，跟郑晓雯和几个公安同志聊天，说起了上回许知梦帮忙破获的黄金失窃案。
“多亏你提供线索，根据犯人提供的口供，多地公安一起配合，把逃窜多年的三人全部抓捕归案。也幸好这些年黄金不能私人交易，他们都没敢出手，失窃的黄金如数找回来了！”
“那太好了。”许知梦也很惊喜。
前世这起案件破获时，黄金已经恢复流通有一阵子了，另外两个犯人卖掉了大半黄金，钱也挥霍一空，损失惨重。这次提前破案，倒是给国家找回一笔损失。
郑向东正好进来听见这事，主动提道：“上面给我们局里表彰，给办案的同志发了奖金。你跟罗部长不肯接受功勋，请客吃饭你们也不去，这样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保准给你办好。”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许知梦倒是真有一个小请求。
郑向东知道她不会胡乱开口，于是直接答应下来，“别客气，只管说！”
许知梦也不避讳人，直接说道：“等李义忠判下来，我希望他能分到最烂的劳改队，分到最坏的狱友，最好是三天一小打，七天一大打，不留点残疾都出不来的那种。”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道道笑声，一向严肃的郑向东都忍不住乐了。
“咳，明面上我不能答应你，但是......李义忠要是运气不好，那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看着他遭罪。”
“谢谢郑队！”许知梦心领神会。
门外传来一道兴奋喊声，大家都探出脑袋去看，只见小齐抱着一个大型骨灰盒走进来，上面的挂锁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郑队，找到了，李义忠还真没撒谎，马二狗屋里的衣柜里确实有一个上锁的骨灰盒。”
“送去物证室，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郑向东看了一眼锁头，不是很难打开的那种，随便找把万能钥匙就能打开。
许知梦和许启良都提起了精神，等待物证室里传消息。
在等待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速度总是缓慢，祖孙俩也都没有了说笑的心思，盯着哔啵作响的火炉出神。
许知梦偶尔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响，脑海里一会儿跳出前世的画面，一会儿又浮现出马二狗那张狰狞的老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郑向东的声音。
“盒子打开了。许工，您看看这是您要找的钱包和照片吗？”
郑向东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他只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让许启良心里稍微好受一点点。
许启良看向他递过来的旧皮包，喉咙哽咽发不出声音，双眼视线模糊，一点头，泪水就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是......”
钱包是褐色皮质的，比二十多年前看起来更破更旧，上面没有落灰，一打开，里面就是年轻时的他和妻子并肩站着，他手里抱着女儿菲菲，襁褓里的小婴儿睡得正香。
妻子目光如炬，浓眉星目，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那时候他们总是畅想未来会很幸福，当女儿一年年长大，幸福也确实如约而至，直到那几个阴险毒辣的人在暗处盯上他们，生活才如同打碎的镜子，彻底碎裂了。
许知梦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外公的脸颊，一言不发地陪伴着他。
许启良感受到小孙女的陪伴，心里稍感慰藉。世事无常，祸福相依，他失去了妻女，不能再早早离开这个世界失去跟孙女的相处。
“我没事，”许启良拍了拍孙女的手，随后抬起头看向郑向东，“郑队长，马二狗归案了吗？”
“说到这个......情况还挺复杂。”
郑向东挠了挠后脑勺，一时不知该为马二狗的遭遇叫一声好，还是该担心这老东西醒不过来没法认罪。
“小齐，你来跟许工和小许说说去马家的情况。”
“是！”
小齐从敲门开始讲起，一直讲到讯问结束离开马家，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许启良惊讶不已，“这算报应吗？可真是没想到......”
许知梦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劲，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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