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柳思思举起了手，望着程清言，笑脸盈盈地说：“程总，我也有选题要报！”
“说吧。”程清言道。
柳思思坐直身子，然后往前倾，一脸神神秘秘，缓缓道：“大家都知道网红lily的事吧？我联系到她了，她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网红lily是个女性话题博主，粉丝有近五十万。明天晚上九点lily发了一条视频，哭诉自己在咖啡店时被邻座的男人偷拍。
视频里她和那个男人在争执，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男人的长相。lily坚持要男人删除视频，男人却一直否认他的行为，两人争执间，男人表现出不耐烦的态度，同时男人的女朋友也极力否认。
一时间，全网开始讨伐这位男性和他的女朋友。lily也因为刚烈面对性骚扰，获得全网女性的一致声援，粉丝一夜间又涨了好几万。
“思思的选题不错，有热度，有流量，比林申的好。”湛蓝第一个发言，投了柳思思一票。
柳思思傲娇地冲着林申挑了挑眉。
苏兰则看了两人一眼，谁也没有偏袒，道：“都是性骚扰，事件完全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可以做个专题，程总您认为呢？”
早上柳思思给她汇报选题时，她已经做好打算。
程清言沉了沉，似在想什么，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申，十分干脆道：“选题类似，两个中留一个。”
“那肯定是留我的，本来网红流量就大，我们再跟进，收视肯定爆，而且lily是无辜的，华胜公司的事，就是那女的主动勾引，视频都出来了，而且她就是个公关，公关，大家都懂的呀，我们要是报道了，影响不好。”柳思思一脸笃定，也丝毫不让。
林申也毫不让步，硬气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下什么定论？而且凭什么人家是公关就有问题？你带有色眼镜，就叫所有人跟你一样？”
“你！”柳思思刚要反驳，林申瞥她一眼，直接转向了程清言。
“程总，这两件事看似类似，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林申争取他的许可，继续说：“我们可以先调查，到时候您再决定行吗？”
程清言却只是看着她，目光微沉，没有犹豫地决定：“这期上柳思思的选题。”
“谢谢程总！”
柳思思差点跳起来，高兴地叫了声。
之对应的是林申瞬间暗淡的神情，她垂下脑袋，遗憾地叹了口气。
程清言收回目光，忽略大家的情绪，淡淡地道了声：“继续。”
因为张陆要去采访冯翼，不用再汇报，接下来财经组汇报完选题，得到程清言的指示后就结束了会议。
*
“林申。”
领导们都走了，林申在收拾材料，柳思思站在会议桌对面，得意洋洋地叫她。
林申没有抬头，收拾完材料就往门口走，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还以为程总会向着你呢？”柳思思展开一只手臂拦住林申，笑的幸灾乐祸。
林申无语，好心道：“程总是看中选题，不是向着谁，他觉得你的选题好，就会选你。”
“是么？”柳思思双臂环绕，微抬着下巴，说：“那不正说明你不如我嘛，你能留下本来就是运气，侥幸，是我男朋友发善心。”
林申不想理她了，翻了个白眼，用力推开，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柳思思得意的笑声，林申无语地摇了摇头。
*
林申回到办公室，发现姜以妍和张陆两人在她的工位上，刚要出声，两人上前一步把她拉了进来。
“冯翼也对你动手动脚了？”张陆紧张地问林申。
林申微愣，看向姜以妍，两个女生瞬间明了，一阵恶心涌上，都皱起了眉头。
张陆确定了，骂道：“个老东西真不要脸！”
他和白帆昨天把姜以妍送去医院。一直到晚上，姜以妍才忍不住把事情说了出来，她猜想林申可能和她一样受到了骚扰，所以在刚才在会上，张陆站出来去采访冯翼。
“这种广告采访就派我们男人去，你们女生多少都会吃亏！”张陆愤愤不平，“等会看我给点那老东西颜色瞧瞧！”
姜以妍拉住他，担忧道：“你别乱来，湛蓝老师会发火的。”
“我又不归她管，我怕她？”张陆毫不在意，发觉林申脸色不对，又问：“你怎么了？因为选题毙了不高兴呢？”
林申没什么生气地“嗯”了声，情绪有些没控制住，抱怨道：“华胜公司的事明显更严重，那个女生孤立无援，甚至还被网友骂！真搞不懂程清言是怎么想的！”
“也许程总也觉得网红更有流量吧。”姜以妍分析道。其实她也不太理解，如果冯翼对她动手动脚都算不上性骚扰，那女性的职场环境也太差了。
张陆忽然想到什么，怀疑道：“难道那个什么华胜公司是我们的广告主？程总不敢得罪？”
“啊！”姜以妍惊呼，然后哀怨：“也不是没可能欸。”
是吗？程清言真的会这样吗？林申忽然有些不确定了，看着张陆和姜以妍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此刻，她心底的某个认知好像松动了。那个正义严肃的男人，那个说只管报道真相的男人，那个说让她不要怕的男人形象正在慢慢消散。
……
*
“你说那个程总毙了你的选题，选了柳思思的？”
晚上林申回到家，把早上的情况告诉了杨希。
杨希一脸震惊，无法理解。
这个事件其实是杨希告诉林申的。
采访冯翼那天回到家，林申把自己受到骚扰的事以及湛蓝的态度告诉了杨希，杨希一通大骂后，告诉林申华胜公司的事，那是她刚刷手机刷到的。
两人把那位女士的视频刷了个遍，通过线上联系到本人深入地聊过后，决定报道此事。
林申本来是打算电视台先采访，然后杨希以女性话题博主再跟进，引发网友思考。
结果给毙了……
“他是瞎啊！怪不得戴眼镜！”杨希激动又愤慨，又骂了起来。
林申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好一会，抓住她的肩膀，稳住人沉沉地叫了声：“希希！”
杨希收住情绪，呼了口气，“嗯”了声，道：“你说！”
“希希，这个选题他们不要，就我们做，我们自己采访自己播！”
杨希：？
她发现林申十分镇静，目光比方才更加闪耀，就像此刻挂天边的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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