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池念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墙，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无尽刺目的白。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
“这是……哪儿？”
“这是你的意识深处。”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池念猛地转身，一个女孩站在她面前。
那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但眼神完全不同。
池念的眼神是懒散，偶尔带着点狡黠的，而这个女孩的眼神……空洞。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光，也没有波澜。
“你是……谁？”池念的声音有些发颤。
女孩看着她，缓缓开口：“我是你……也不是你。”
“我是乌托邦的第一道封印。”
池念愣在那里，盯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
“什么意思？”池念睫毛轻轻颤抖着，眼中满是茫然。
纯白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参照物，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是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散在这片白光里。
“你说……你是封印？”池念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我是谁？”
女孩歪了歪头，动作和她平时思考时一模一样。
“十五年前，乌托邦的封印出现裂痕，人类用最后的力量将它修补，但需要找一个宿主来承载封印的核心，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
池念的脑子嗡嗡作响。
被选中……容器……十五年前……
她小时候曾经走失过一段时间，也是因为她丢了，苏文清才会领养了池沅。
后来她被苏文清找到了，接回了家。
但在那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抽干了一样，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记得了。”池念说道。
“你不会记得的。”女孩语气淡淡道，“封印之前的全部记忆都必须清空，否则你的意识承受不住。”
池念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
没想到……她竟然失去了一段记忆。
“那现在呢？”她抬起头，盯着女孩的眼睛，“你刚才说封印在松动，我晕倒是因为这个？”
女孩点了点头。
“火种军团一直在找你，不是因为想杀你，也不是因为想利用你。”她说，“是因为封印的松动已经瞒不住了，他们感知到了异常，知道钥匙要现世了。”
“钥匙不就是我吗？”池念皱眉，“他们找到我，就能结束末日？”
“能。”女孩的回答干脆利落，“但问题是，你想结束末日吗？”
话音落下，池念一愣。
“什么意思？”
女孩向前走了一步，那张和她酷似的脸上，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是封印，也是钥匙，这两者其实是一个东西。”她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我从你身体里取出来。”
“取出来会怎么样？”
“封印彻底打开，乌托邦重现人间。”
池念的心猛地一沉。
“那……末日呢？那些怪物呢？”
“那些怪物，本来就是从乌托邦泄露出来的东西。”女孩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封印彻底打开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她问。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办法？”
“你死。”
女孩的语气依旧平淡：“你死了，封印会重新选择宿主，但在找到下一个宿主之前，封印会进入休眠期……大概一百年。”
“乌托邦打不开，泄露出来的怪物也会因为没有源头而逐渐消亡。”
话音落下，池念沉默了好一阵：“也就是说，我死了，末日就结束了？”
“是。”
池念又沉默了很久：“……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刚才说，你是我，也不是我，那你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你是想让我活着，还是想让我死？”池念问道。
女孩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让池念浑身一震，后背有些发凉。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笑容，懒洋洋的，带着点狡黠。
“你说呢？”女孩的声音轻轻响起。
下一秒，纯白的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池念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把自己往外拽。
是外面的人在叫她……
意识回归身体的最后一刻，她听见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选择权在你。”
“但你要快。”
“因为……”
“他们来了。”
“……”
池念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英那张焦急的脸。
见她醒来，白英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又绷紧了身体。
“别动。”
池念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罗浩和小雅守在旁边，脸色都很难看。
而窗外……明显天已经黑了，但外面出现了手电筒的光，对着窗户照了进来。
“是火种军团。”白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找过来了。”
池念撑着沙发坐起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外面有多少人？？”
“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吧……好像罗枭也来了……”罗浩低沉着声音说。
池念往周围看了看，房子内的灯是关着的，陆妄和陈生在窗边，警惕地盯着窗外。
她抿了抿唇，想起了刚刚那个女孩所说的话。
“冲着我来的。”她站起身，腿有点软，但还是站稳了，“你们别掺和，我去跟他们走。”
“你疯了？！”罗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知道他们抓你要干什么吗？研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太阳！”
“我知道。”池念看着他，“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去，你们都会死。”
李锐在旁边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不用跟他们走，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审问……”
“这么多人……保不齐全都是异能者，而且罗枭也来了，他的能力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池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跟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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