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膝行向前两步,为自己辩解着。
“今日宴席一切皆按照宫中旧例,层层安排查验,按理说不该出此大错。除非......”
她悄悄抬眼看了眼刘策,小心翼翼继续说着:“除非是有人蓄谋已久,买通了关键之人,或是用了其他极其隐秘又歹毒的手段!臣妾恳请陛下严查,揪出真凶,臣妾也愿领失察之罪!”
刘策不置可否,眼神冰冷地扫过其他人:“你们呢?可有人看到什么异常?”
众人都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谁知道会不会引火上身?
“看来,是没人知道了。”
刘策冷哼一声:“荣九,带上来。”
“是!”
荣九下去没一会,就压着春桃上来。
在场的嫔妃们都认得春桃,纷纷看向德妃。
德妃看到春桃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神情,快到让人觉得她的惊讶是错觉。
春桃被两个身材粗壮的内侍一左一右架着拖了上来。
刚才她在御花园处理那些证据,然后就被押到这里来。
她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但她不能露出马脚。
“陛下冤枉!陛下冤枉啊!”春桃一落地,不住地磕头。
刘策冷冷地看着她:“抬起头来。”
春桃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你是哪个宫的人。”刘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奴婢是德妃娘娘宫里的人。”
“德妃宫里的人。”刘策重复了一遍,却让春桃更害怕了。
“今日,你奉德妃之命去御膳房取杏仁酪?”
“是。”春桃没有否认。
“途中,你可有遇到给皇后送血燕的宫人?”
春桃的心跳得快极了。
难道陛下是查到了什么?
不可能,她都处理干净了,陛下肯定是诈她的,她绝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家人!
“回陛下,奴婢取了杏仁酪便直接回来了,路上人多眼杂,奴婢......奴婢没注意。”
“没注意?”
刘策冷冷地看着春桃:“那为何,有人亲眼看见,你在暖阁外拐角处,碰上了端着皇后吃食的宫人?”
春桃的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会有人看见?她特意看到没人才去的。
她逼着自己镇定下来:“陛下明鉴,暖阁不是御花园去御膳房的必经之路,德妃娘娘当时难受要得急,奴婢也是不敢耽误时间,怎么会特意绕到暖阁呢?”
“是吗?”刘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却让春桃更加摸不着底。
“那你告诉朕,从御膳房到德妃当时所在的席位,最短最快的路是哪一条?需要经过哪些地方?”
春桃一噎。
她当时心慌意乱,又急着完成德妃的命令,哪里会去仔细想什么最短路径?但她知道,绝不能承认去过暖阁附近。
“奴婢当时心急,只顾着尽快将杏仁酪送到娘娘手中,走的是平日惯常走的大路,并未特意绕行。”
“大路?”刘策微微挑眉,“荣九!”
荣九上前一步,将两个御花园负责草木的老内侍带了上来。
这两个老内侍在御花园当差多年,哪个地方的树多长了一片也子都清清楚楚。
刘策指着他们,对春桃道:“这两个是御花园的老人,对路径最是熟悉。你告诉他们,你所说的平日惯常走的大路,具体是哪一条?从哪里到哪里?”
春桃的脸色更白了。
她哪里说得出来具体的路?德妃也不喜欢来御花园,自己平日要当差也不能随意在御花园走动。
她只能含糊道:“就是,就是从御膳房出来,沿着回廊走,穿过花圃,再……再拐几个弯就到了。”
“具体是哪条回廊?穿过哪个花圃?拐几个弯?拐向哪里?”
刘策的声音不大,但春桃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奴婢……奴婢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刘策转向那两个老内侍,“你们来说。从御膳房到德妃今日的席位,有哪几条路?哪条是宫人们最常走的路?哪条最快?是否会经过暖阁?”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内侍连忙回道:“启禀陛下,从御膳房到西侧德妃所在的席区一共有三条路,第一条是沿着水榭东侧回廊直行,穿过锦鲤池旁的竹林,再转向西;第二条是走水榭西侧的回廊,经过牡丹园和芍药圃,这条路稍近,是宫人们往来最常走的;第三条是抄近道,从御膳房后门出来,直接穿过一片假山石林,再沿着一道矮墙走,这条路最近。”
刘策看向春桃:“你说一下,你走的是哪一条。”
“奴婢,奴婢......”春桃心里在快速地盘算着,“奴婢走的是第三条!”
“胡说!”
另一个年轻的内侍也回答道:“回陛下,第三条路根本没有矮墙。奴才虽然来御花园的时间不是最久的,但哪一处地儿有什么也是清清楚楚的。春桃姑娘在撒谎,陛下明察!”
刘策蔑视着眼前的众人,好一会才冷冷地开口。
“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上刑吧。”
春桃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荣九带人将春桃拖了下去。
刘策看着德妃,她冷静地太不自然了。
正常人自己的心腹被拖下去行刑,就算不去求情,也总会有些情绪波动,可德妃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暖阁里的沈皇后也和苏瑾年讨论着这事。
“德妃这也太反常了。”
沈皇后皱着眉跟还在吃点心的苏瑾年说道。
旁边的左昔又端了一碟子的桃花糕给苏瑾年,并补充着。
“春桃是德妃娘娘从家里带进宫的,知道她不少秘密,如今被拖去用刑,生死难料,德妃娘娘竟能如此平静?”
沈皇后也喝了口茶:“要么是她心肠冷硬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她笃定春桃不会供出她,或者她已经有了别的打算,甚至不在乎春桃是否招供了。”
苏瑾年捏着一个桃花糕,靠着榻上吃着:“嗯,德妃娘娘她好像好像不怕哥哥。”
德妃此刻面对的,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之怒!
“她们李家直接没把哥哥放眼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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