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看着背着他,气鼓鼓成一团的苏瑾年,轻咳了一声。
左昔识趣地带着一群宫女推出去,给陛下留点颜面。
刘策走到软榻边坐下。
苏瑾年听到动静,小肩膀动了动,但还是没转过来。
“年年,是哥哥不对,哥哥不该冤枉崔尚宫。”
苏瑾年的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没回头。
刘策再接再厉,放柔了声音诱哄着:“崔尚宫确实没抱稳你,但哥哥知道,那是因为年年用了特殊的本事,对不对?崔尚宫一个普通人,哪里能预料到,又哪里能抓得住呢?”
苏瑾年鼓起的肩膀弧度松了些。
“所以啊,哥哥罚崔尚宫,不是因为她没抱住你,而是因为她是你的尚宫,在你身边出了这样的意外,她就有责任。这是宫里的规矩。”
刘策耐心解释着:“不过呢,既然年年醒来了,也说清楚了,崔尚宫确实情有可原。哥哥刚才已经免了她的杖责,只罚了俸禄,让她戴罪立功,继续照顾你。这样处理,年年觉得可以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苏瑾年本来都快要消了的气又起来了。
“不可以!哥哥最坏了!”
她说着,还继续往软榻的角落挪了挪,离刘策更远了些。
刘策又傻眼了,看向皇后:“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这又怎么了!”
沈皇后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轻轻推了刘策一下,嗔怪道:“陛下,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您这是解释吗?您这分明是往年年心口戳刀子呢!”
刘策愣了一下,看了眼苏瑾年更僵硬的背影,还是不懂。
看着刘策那一脸茫然又带着点无辜的神情,沈皇后无奈地摇摇头。
她叹了口气,干脆拉着刘策的袖子,把他稍稍拽离软榻几步,然后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着。
“陛下,您想想,年年为什么生气?您别看她才小小一只,也是要面子的。前脚才坚持要我们相信她不是自己摔下去的,后脚却因为您发落了崔尚宫,她为了保护崔尚宫不得不改口认下是自己摔的,她能不气吗?”
沈皇后说着,还拿着帕子捂着嘴自己笑起来。
她生怕让苏瑾年听到,她还不敢笑得太大声。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更何况,她刚拼了命救了人,可结果您倒好,一句宫里的规矩,一句她就有责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年年,你做的是好事,但因为你做的这件好事,让崔尚宫失职了,所以按规矩还是要罚她?”
沈皇后叹了口气:“您这道理是没错,可您这不是逼着年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崔尚宫吗?她本就因为灵力损耗而难受害怕,您再这么一说,她能不觉得自己害崔尚宫吗?她能不委屈不更气您吗?”
刘策都傻眼了,没想到苏瑾年年纪小脾气却不小,愣是让他想三天三夜也想不出她为何生气啊!
他揉了揉额角,轻轻揽住了苏瑾年那依旧气鼓鼓的小身板。
“放开!哥哥坏!不理你!”苏瑾年扭着小身子,挣开不让他抱。
被她这么一挣,刘策心里那点帝王威仪和兄长的架子算是彻底没有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怀里那小小一团稳稳圈住,无奈又好笑地哄着。
“不放。哥哥是坏,笨死了,连我们年年为什么生气都猜不透。年年要是不解气,打哥哥两下出出气?”
他说着,还当真抓起苏瑾年一只小手,往自己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苏瑾年被他这近乎耍赖的举动弄得一愣,小手被他攥着,拍也不是,抽也不是。
“哼!谁要打你!”
苏瑾年小声嘟囔,鼓着两个腮帮子别开脸,不肯看他。
刘策凑到苏瑾年面前,拿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他笑着说:“还气呢?看这腮帮子鼓的,都快能吹泡泡了。我们年年变成小青蛙了?”
“你才青蛙!那么丑!哼!”
苏瑾年想继续说话,但又觉得现在说这么多显得自己很好哄的样子,就硬生生憋了回去,结果腮帮子鼓得更圆了,眼睛也圆圆的。
这幅模样看在刘策眼里,更是可爱得不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他知道,要是现在笑出声,这小祖宗就真的哄不好了。
他赶紧绷住脸:“好了好了,不气了。哥哥知道错了,我们年年最大度了,原谅哥哥这一回,好不好?你看,崔尚宫没事了,以后年年想用灵力,只要提前吱一声,哥哥绝不拦着,还给你帮忙,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瑾年的反应。
见她虽然还别着脸,但鼓起的腮帮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下去。
刘策趁热打铁:“我打算给崔尚宫赏些什么,年年觉得赏她些什么好呢?”
苏瑾年听到这话,慢慢转过来:“真的吗?哥哥没骗人?”
“君无戏言!”
刘策神情无比认真:“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崔尚宫这次受惊了,她也确实忠心,就该赏!年年快帮哥哥想想,赏什么好?金银?绸缎?还是给她家里人某个差事?”
苏瑾年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脸上的气恼已经完全不见了,她想了想说道:“崔姑姑最喜欢她那个在宫外念书的小侄子了,老说那孩子聪明,就是家里请不起好先生。哥哥,能不能赏她家侄子一个好先生?或者让他去好一点的学堂?”
“好,就依年年。朕明日就下旨,赏崔尚宫侄儿先去京城郭县县学读书,年纪到了就入国子监。”
苏瑾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谢谢哥哥!崔姑姑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看到苏瑾年终于展露笑颜,刘策心头那块大石才算彻底落地。
他笑着揉了揉苏瑾年的啾啾:“好了,这下我们年年不生气了吧?”
苏瑾年傲娇地翘起下巴:“那好吧,年年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哥哥了。”
见她这小模样,刘策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熨帖:“是是是,谢谢我们年年大人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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