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让崔尚宫拿出那个册子。
这时候苏瑾年装起来了，笑着说：“崔姑姑，我还小，我不识字，你帮我念一下吧！”
“天启八年初七，工部侍郎周氏为母求寿卦象示大限将至，后收五百两改卦钱，称增益十年。”
苏瑾年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崔尚宫：“崔姑姑，然后呢？周老夫人后来怎么样了？”
崔尚宫瞥了眼玄空：“周老夫人本来就活的好好的，不用他所谓的改卦，都能再活十年。”
“喔！原来玄空道长就是这样骗钱的呀！”
苏瑾年拍拍自己的裙子站起来：“行了，押回去给哥哥吧，本宫要去玩了。”
荣九上前一步，两个影卫已经无声地出现在玄空身侧。
玄空没有挣扎，他甚至没有抬头。
苏瑾年在白云观里面逛着。
突然停下脚步，一拍脑袋，她对着崔尚宫说道：“哎呀，忘了让玄空说一下，我才不是不详呢！”
崔尚宫闻言，轻声道：“殿下，玄空已认罪，他的话，不足为信。”
“我知道呀。可外头那些人不知道呀。”
苏瑾年站在原地不动思考了一会。
“走！我们去找苏玉柔！”
荣九和崔尚宫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小公主的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了。
见苏瑾年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他们两个连忙带人跟上。
她走到偏殿门口，正好看到苏玉柔扔了一个茶杯，不偏不倚砸到她的脚边。
崔尚宫一个箭步上前，将苏瑾年护在身后，厉声道：“放肆！竟然敢伤害长公主？”
苏瑾年低下头，看着脚边碎裂的瓷片，又抬起头，看向苏玉柔。
“大姐姐怎么这么生气呀？”
苏瑾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可在苏玉柔眼里就是讽刺了。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知道吗？”
苏瑾年耸耸肩，走进偏殿：“大姐姐，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毕竟我跟你又不太熟。”
“你！”苏玉柔气得脸都红了，“我可是你的嫡姐！”
“哦是吗？”苏瑾年转头看向崔尚书。“崔姑姑，我在哪个族谱上呢？”
崔尚宫轻咳一声，正色道：“殿下是陛下亲封的昭成长公主，赐皇家玉牒，位列公主之首，自然是在皇室正册之上。”
苏玉柔瞪大了眼睛。
崔尚宫这话说的明显，她苏玉柔哪里来的脸？
“可是，我们可是一脉相传的！”
“噢是吗？”
苏瑾年又看向崔尚宫，歪着头笑道：“哥哥应该给我做好新身份了吧？”
崔尚宫恭敬地点头。
苏瑾年又转回头看向苏玉柔：“只要武安侯府还想接着我的身份得到好处的话，我劝大姐姐乖一些哦。”
苏玉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死死盯着苏瑾年。
“还有，我觉得武安侯为了家族的利益，或许会牺牲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棋子呢。”
苏瑾年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苏玉柔越来越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完：“你说是不是啊，大姐姐！”
苏玉柔跌坐在地上，她想起父亲武安侯对她的变化。
原本苏瑾年被养在庄子的时候，她自己就是武安侯的掌上明珠，府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她的，而平时对苏瑾年也不闻不问的。
可当苏瑾年一朝飞上枝头，摇身一变成为长公主之后，武安侯府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她再也不是侯府里最受宠的人了。
她当时委屈，去问父亲。
父亲是怎么说的？
“柔儿啊，你要懂事。你妹妹现在是长公主了，咱们侯府得仰仗她。”
仰仗。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还有上个月，武安侯府新得一匹云锦，她看过了，也很喜欢。她像让父亲将这匹云锦给她。
可父亲却摇头：“这匹云锦要拿进宫给你妹妹的，你别惦记。”
她不惦记？
她凭什么不惦记？
明明她才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明明从小到大，最好的都是她的！
可现在呢？
苏瑾年看着苏玉柔又白又绿的脸，挑起小眉毛：“看来大姐姐都想起来啦？武安侯被罚俸那日，可有善待姐姐？”
苏玉柔她怎么可能忘记？
消息传到侯府时，父亲正在书房大发雷霆，第一次亲手打了她！
苏玉柔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颊，虽然那里早已不疼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苏瑾年，突然反应过来：“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苏瑾年歪了歪头：“大姐姐说什么呢？什么故意的？”
好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再加上软糯的童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苏玉柔却看得清清楚楚：“你！”
“我什么我？大姐姐怕我？”
苏瑾年往前凑了凑，小脸几乎要贴到苏玉柔面前。
“大姐姐不说话？”苏瑾年退后两步，歪着头看她，“那就是默认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大姐姐不用怕我的。反而，你应该要谢谢我呢！”
“谢你什么？”
苏瑾年慢慢走到主位上坐下，自称也回复了长公主的样子。
“你用玄空道长的话去造谣本宫的事情呀，要不是本宫求情，你早已经被陛下处死了。”
苏玉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到椅子，跌坐到地上。
苏瑾年端起旁边崔尚宫递来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苏大小姐不会以为，那些谣言传得满城风雨，陛下会不知道吧？”
苏玉柔还在嘴硬：“我没有！”
苏瑾年突然笑了：“行了。要是你按本宫说的做，陛下估计会放你一马。”
十日后，京城流言的风向彻底变了。
“听说了吗？城郊那个张瞎子算了，长公主殿下是带着福气降世的！”
“何止啊，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之前皇后一直没有身孕，是长公主入宫没几天，皇后就被查出身孕来啦！”
“好像还说是龙凤胎呢！”
“难怪陛下那么疼长公主，这是咱们大齐的福星啊！”
“可不是嘛！之前那些说长公主命格不好的，现在脸都打肿了吧？听说白云观的玄空道长因为乱说话被抓走了。”
“那太庙的火又怎么说？”
街头巷尾的人聊的热火朝天，而刘策派去北境的人，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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