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猛地站起身,有点生气。
“没有你?如果没有你,朕会调集所有能调集的力量去灭火,会有人受伤,会有人牺牲,但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而不是像你这样,一个三岁的孩子,用透支自己燃尽自己的方式去逞英雄!”
他气得胸口起伏:“那天看到你灵力耗尽昏迷不醒的样子,你知道朕是什么感觉吗?朕宁愿太庙烧成白地!宁愿被天下人指摘失德!也不想看到你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可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苏瑾年也被激起了火气,仰着头毫不退让地吼回去,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他们有父母,有儿女,有家!哥哥你是皇帝,你要顾全大局。那天的火就要烧到别的房间了,那里有来不及撤走的人!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他们就死定了!”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
“是,我逞能,我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可我救了他们!哥哥你告诉我,如果重来一次,我明明有能力阻止悲剧,却因为怕自己受伤而不去救,看着无辜的人死在我面前,我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己?”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刘策也被苏瑾年的话钉在了原地,他下意识的开口:“年年......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哥哥只是......”
“你只是什么?”
苏瑾年打断他,眼泪流得更凶。
“你只是觉得我的命比别人金贵!你只是受不了我可能受伤!可哥哥,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平安?”
她的质问刺痛了刘策的心,也掀开了他连日来的焦虑、后怕和挫败。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此刻的心情,只能更加大声地说。
“朕管你愿不愿意,朕就不愿意用你的命去换他们的命!”
刘策直接喊荣九进来。
“你别再胡搅蛮缠!朕没有让你用别人的命换你的平安!朕是在告诉你,你的命、你的安危,本身就关系着无数人的平安!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知不知道你若有半点差池,会引来多少风波?会牵连多少人?”
他逼近一步,帝王的威严也释放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李家还有其他暗处的手会怎么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朝局会因此产生多大的动荡?到时候死的受牵连的,就远远不止那几个人了!你所谓的救人,可能就是害了更多的人!”
刘策看着苏瑾年倔强的脸,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这不是善良,你这是愚蠢!是莽撞!是只凭一时意气,不顾大局!”
“我不是!”
苏瑾年被这一连串的指责气到了,眼泪狂飙。
她指着御书房门口,像是指着那天太庙的偏殿:“就在那里!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里面还有火药,哥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苏瑾年逼近刘策几步:“哥哥,我是要因为我死了可能会引发朝局动荡,所以我就该看着他们被烧死吗?这算什么大局?这算哪门子的顾全大局?这是冷血!是懦弱!”
“你放肆!”
刘策的手猛地抬起来,似乎想要做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一掌拍在旁边的案桌上!
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跳了起来。
崔尚宫和荣九担忧地对视了一眼,门外的侍卫也听得心惊肉跳,却无人敢进去。
“滚出去!”刘策指着门口,“滚回去你的昭成殿,朕不想见到你。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殿门半步!”
苏瑾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刘策第一次对她说出如此绝情伤人的话。
她反应过来后也犟起来了。
“好,我走!哼,我还不想见到你呢!”
荣九和崔尚宫想上前扶着她。
苏瑾年也甩开他们的走:“放开,我自己有脚,会自己走。”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下巴扬得高高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再落下一滴。
一回到昭成殿,苏瑾年就把自己关在寝殿,谁来都不开门。
长公主与陛下在御书房大吵一架被禁足的消息,飞速传到了后宫各个角落。
沈皇后等人知道后皆是一惊。
这两人平时多要好啊,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最先到的是谢才人。
她一如既往地拎着一篮子糕点,敲响苏瑾年的门。
“殿下,是我呀,我新做了些糕点,你要不要来尝一下?”
殿内没有人说话,谢才人将耳朵贴近门也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
她柔声劝道:“殿下别一个人闷着,出来透透气,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谢才人等了片刻,叹了口气,将篮子递给崔尚宫:“糕点我给崔尚宫了,是你最喜欢的莲蓉兔儿糕和奶酥卷。若是饿了,就让崔尚宫热给你吃。”
说完,她又站了一会儿,才带着担忧离开了。
紧接着,贤妃风风火火地来了,身后跟着捧着锦盒的宫人。
“殿下!开门!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贤妃见没有回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新到的南珠串子,贼好看了,每一颗都圆润得不得了,给你打些珠花吧,超级好看的!”
她见里面没动静,又拔高了些声音:“跟陛下置气也别亏待自己呀!把自己关起来算什么本事?出来,我带你去御花园散心,咱们不理那些臭男人!”
门内还是无声无息。
贤妃皱了皱眉,上前拍了拍门板:“殿下?有听见我说话没有?你再不开门,我可要让人撞门了啊!”
这话当然是吓唬她的,要是她真的砸了长公主的门,改日陛下消气了要罚的就是她了。
可这话也没唬住苏瑾年,里面还是毫无反应。
沈皇后也到了昭成殿了。
她走上前来:“还是不肯说话?”
林贤妃担忧地点点头,她指着崔尚宫拎着的食盒:“刚才谢才人来过,拿了她最爱吃的点心,也不见她出来,也不吃不喝的。”
沈皇后闻言,也担忧起来。
她摸了摸隆起的腹部,示意左昔扶她再靠近些。
“年年,你能听到嫂嫂说话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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