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问题想知道？”
沈烽一开口，酒气扑面而来。
“姑父，你当时和大首领说不按照两成收取关税互市就作罢，为什么后面又答应了阿木戈的提议？”
宋青屿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能让大首领觉得此事是很简单的事情，总要据理力争。”
“姑父不怕大首领真的不同意，最后互市作废吗？”
沈烽冷冷一笑，惺忪的眼睛眨了眨，随后，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总会有台阶下的，阿木戈王子刚好就提出来围猎，顺势答应下来。”
宋青屿明白地点了点头。
互市章程最终落定那日，天高云阔。
又过了些时日。
阿木戈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御医看过，说只要注意，便不会有大碍。
归城的日子也确定了下来。
出发那天。
大首领亲自送出三十里，临别时握着阿木戈的手。
“若不是你执意要去宫学，父王也是舍不得的。”
阿木戈笑了笑：“儿臣知道。”
“脚伤未愈，要不然等等再走吧？”
首领夫人舍不得，抓着阿木戈的手，久久不放开。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自己。”
宋青屿探出脑袋，莞尔一笑：“我也会尽力照顾阿木戈王子的。”
首领夫人稍稍放心，松开了阿木戈，下一秒，拉起了宋青屿的手。
紧接着，她将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塞进她掌心，说：“留着玩儿。”
“太贵重了。”
“没关系，拿着，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宋青屿推辞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
启程。
他们几个人与在乌拉特的商队汇合。
来时满车陶瓷药材绸缎，去时也满载皮毛玉石等。
宋青屿和阿木戈同一辆马车。
“我母后给的玉佩，你收好了。”阿木戈说，“那是她嫁妆里最喜欢的，连我二哥讨都没给。”
宋青屿一惊。
她当时也猜到了，说着不值钱，但成色极好，可能很珍贵。
“太贵重了，我还是还你吧。”
“母后给你的就拿着，若是知道最后到了我手里，非打死我不可。”
“好吧。”
她轻轻应了一声，将拿出来的玉佩又放进怀里。
行了几日，队伍进入了黑石岭区域。
这里曾是商队最提心吊胆的路段。
当初歼灭匪徒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沈烽正要吩咐加强戒备，前方忽然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人是赵阔。
他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嗓门亮得队伍最后一个人都能听到：“沈将军，可算等到你们了！”
沈烽赶紧下马，高兴地喊道：“赵大哥，你这是在迎接我们？”
“互市交易还算是顺利？”
“还可以。”
赵阔哈哈大笑：“之前说好的，回来时路过这里，要请你喝酒。你帮我铲除了那些匪徒，太平了很多，必须请你。”
“好！”
刚好也是休整的时候。
当夜。
沈烽又被拉着喝了不知多少酒，回到帐中的时候，抱着枕头喊着宋纸的名字。
他想宋纸了。
想迫不及待回到都城见她。
不知道他们已经分别了多少时日。
在城外扎营时，宋青屿觉得很眼熟。
环视四周，未见沈烽身影，她突然想起来，这里是治疗阿木戈脚伤的地方。
沈烽不在，应该是担心那个叫铃儿的小姑娘。
果不其然。
他在大家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偷偷地离开，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匾额上的几个大字：回春堂。
医馆还是那间医馆，简陋却干净。
门口晾晒着各色药材，空气里弥漫着苦涩又清新的药草香。
沈烽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她坐在一张特制的木椅上，椅腿处装了小小的木轮，勉强可以移动。
比起第一次见她，她的脸色红润了些，正低头分拣药材，动作熟练。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沈烽，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是你！”
沈烽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问：“你好些了吗？”
“嗯嗯。”
铃儿点了点头。
“你可愿意跟我走？到都城去，我为你寻最好的大夫，说不定能治好你的腿。”
小姑娘怔了一下。
她看着沈烽，眼眶微微变红。
“大人，我知道您是好人，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可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声音微微发抖。
“我的腿治不好了，跟您去了，只会拖累您。您有大事要做，有长路要走，带上我，恐有不便。”
“你不是累赘。”
沈烽说。
小姑娘摇摇头，笑了。
一种释然的笑容。
“大人，这些日子我在这里，跟着大夫学认药材，学晒药，学煎药。”她指了指周围，“大夫说我记性好，认得准。我觉得，能治病救人，是很了不起的事。我想留在这里，好好学医。等学成了，说不定也能帮到别人，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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