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可阮心颜不想在那个让她有着不好回忆的地方一直呆着,住了不到两个月就出院了。
这期间聂卓臣再没来看过她,但好在,也没在医护上亏待她,医生护士们都非常的尽心,她已经能勉强走路了。
出院这天,是方轲来接的她。
这段时间聂卓臣虽然没来,但他的这个助理却几乎天天都来医院陪阮心颜,有的时候是偷偷带一些零食外卖,有的时候是给她带杂志小说游戏机,陪她聊天的时候也尽说些八卦新闻,想要逗她开心。
阮心颜其实不太想理聂卓臣和他身边的人,可这个方轲说到底也只是个牛马,况且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他年纪跟自己差不多,这段时间又跑公司又跑医院,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阮心颜也不忍心。
两个人也勉强算熟悉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方轲一边开车,还一边对着后视镜里的她笑着说:“阮小姐,这一个多月你们家楼下新住户装修,每天乒铃乓啷搞得人头都大了。昨天刚刚好弄完,也不会吵着你了。”
阮心颜沉默了一下,说:“那,不是我家。”
“呃,”方轲有点尴尬,只笑着说:“唉,总之,能住开心就行了。”
一路无话,他们终于到了聂卓臣家。
开门走进去,房子里倒是一如既往的窗明几净,但有一种许久没住人的冷感。方轲说:“他这段时间都在国外,我昨天让家政来打扫了。对了,这个家政是24小时全天候的,每半天会上门一次,平时你有需要,随时给她电话,她十分钟内上门——当然,如果你想的话,这段时间也可以让她住家,更方便嘛。”
“不用。”
阮心颜摇了摇头,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一步步走进去,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她一眼看到那个通向二楼主卧的楼梯,顿时脸色一白,急忙调开了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客厅的桌上摆放着一个坍塌了一半的模型,周围还有些碎片。
是她的“川上居”。
看到这个,方轲的脸上也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解释说:“那天你摔下来的时候,碰倒了这个,后来救护人员过来,又不小心踩了一脚,就这样了。这……已经很尽力了,可是拼不——”
“没什么,”
阮心颜打断了他的话,面对着自己几个月的心血化成的废墟,她竟然生不起一点情绪:“身外物而已……”
她这才明白,自己昏迷时听到的破碎声,原来是真的破碎声,而住院的这段时间学校的老师也打电话来催促过她,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准备,她毕不了业了。
看着她冷漠的样子,方轲问:“要不,我再找几个人来帮你?”
“不用,”阮心颜摇了摇头:“碎成这样,拼不起来了。”
“可这个——”
“扔了吧。”
说完,她转过头去,连看也不想再看一眼。
方轲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拎着行李正准备上楼可阮心颜却叫住了他,指着一楼的另一间房:“不用上楼,我要住这里。”
“这里?你平时不是一直住楼上的吗?”
“我现在这样,能上楼吗?”
方轲看了她一眼,虽然阮心颜能走了,可还是很虚弱,逼着这样的病患爬楼梯确实太不人道了;但他又有点担心,这样一来,她和聂卓臣岂不是要分房睡?
聂卓臣会答应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俩要怎么睡应该是他们俩内部解决,自己做好今天接阮心颜回家安顿的任务就行了。就算到时候聂卓臣不想跟她分房睡——他不会自己动手嘛。
于是方轲笑着说:“好,我马上安排。”
说完他立刻打电话让家政来整理了一楼的客房,阮心颜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把床铺好就行了,于是收拾完,方轲就和家政一起离开了这个房子。
剩下阮心颜一个人。
她只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就立刻进了客房,那空旷的空间,和熟悉的景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几个月她是怎么在这个奢华的房子里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小丑,如何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聂卓臣面前,却被对方弃若敝履。
她不敢去想,自己能蠢到这种地步!
过了半天,物业管家领着一个酒店服务生来敲门了,是有人给她订了酒店的外送,阮心颜想着方轲倒是贴心,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喝了一碗粥,等到天一黑,立刻就回客房睡觉去了。
但,也许是这半个月在医院睡得太多,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她始终睡不着。
最后只能起身出了卧室,走到客厅里。
在一片漆黑当中,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也借着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光看清了桌上那个模型,方轲竟然没有把这东西扔掉。
她走过去,看着这一摊断壁颓垣,有一些地方有拼接的痕迹,好像有人试图重新拼凑起来,但终究没能复原。
回想起自己搭建时心里期盼的所有美好——东升西落的阳光,四季不歇的风雨,缓缓流淌的清泉,还有……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另一边,那两个小人儿。
屋子都已经破碎了,住在里面的人当然也失去了庇护,不仅被甩出来,蓝色的小人还缺了一半肩膀,红色的小人也脏兮兮的。
她伸手过去,想要拿起来,可刚一碰到就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
烫到她的,是那一瞬间的记忆。
她兴高采烈的把模型搬到那个人面前,满脸期盼的把那个代表他的小人递到他面前,还无比小心的问他——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可以吗?
“呵呵……”
阮心颜笑了一声,从昏迷之后就干涩的眼睛里,一下子涌上来了滚烫的液体,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狂涌而出!
她猛地伸手,一把扫空了桌面!
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模型,再次重重摔倒在地,只听“哗啦”一声,寂静的夜晚中几乎刺耳的响声响彻整个房子,而等到那破碎声平静之后,房子里再度安静下来,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一声低低的啜泣,在深黑无人处,无言消逝……
?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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