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节仔细阅读着约会指南。
副总熊平的秘书凑过来一看，惊掉下巴。
PPT上写满了行程，商家地址、客户评论、图片都有，而且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徐助，你这是给周总做的？”秘书问：“这么满？”
徐知节推了推眼镜，一脸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吧？”
“周总刚官宣，得赶紧培养感情，不然乔董被别人抢走了，咱们都得遭殃。”
“你看我这安排，多周全。”他指着纸上的内容，一一讲解，“上午九点，一起去做情侣对戒，寓意永结同心。”
“十一点，去陶艺馆做杯子，一辈子在一起。”
“下午两点，去拍情侣写真，留作纪念。”
“四点，玩密室逃脱，他们说这是最能让男女升温的地方，以保护的名义自然触碰。”
“晚上六点，去米其林餐厅吃情侣晚餐。”
“八点，回家小酌两杯，周总给乔董弹唱两首歌，氛围感拉满。”
“十点，帮乔董吹头发、涂护肤品。”
秘书：“周总还会唱歌？”
“不知道，反正浪漫的我都写出来了。”
秘书看着这堪比明星赶场的行程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徐知节这人小心思也太多了。
秘书的行程都是跟着领导走的。
周砚不在公司他的活就交到了熊平手上，他们这些副总秘书日子就忙了。
她指着行程表，“来不及吧，删掉两个。”
“手工做一个就行了，两个有点枯燥，而且艺术照很花时间，两个小时肯定不行。”
秘书的建议很好，但是徐知节不采纳。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秘书的肩膀：“好同事，我请你们喝奶茶。”
徐知节把副总秘书忽悠走，把整理好的约会指南递了上去。
“周总，您看这行程表，要不要调整？我都帮您对接好了。”
周砚拿起行程表，看完最后一行：“嗯。”
原来情侣能够约会一整天吗？
有点耽误工作，他试试一周挤出一天的时间吧。
“情侣写真就不用了，这个密室逃脱是什么？”他问。
“是团队合作的益智类鬼屋。”
“那你要提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安全隐患，还有团队的人你要安排一下。”
周砚喜欢把事情安排具体妥当，具体时间、具体行程、具体餐厅。
没有“下次”、没有“找个时间”、没有“你要吗？”。
他有强大的执行力和处理能力。
“我不会唱歌，你给我约一下声乐老师。”
“具体时间，我得和我另一半确认后再给你答复。”周砚指尖抵着手机屏幕，“还得订花、挑礼物。”
话音未落，他已经点开了置顶的鲜花定制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低声念叨。
“红玫瑰太艳，粉玫瑰又太娇，芍药得挑重瓣的，紫色桔梗也挺好看的……”
“每种都包一束，到时候看她穿什么，我再选最合适的送。”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尺寸别太大，不好拿。”
放下花束的话题，周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对面的徐知节，眉峰微挑：“对了，我想送她一顶王冠。”
“你说，选中世纪典藏款，还是定制一顶全新的？”
没等徐知节开口，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否决得干脆利落：“算了，中世纪的都是死人戴过的，不吉利。”
徐知节：……那顶中世纪典藏王冠，市值一亿英镑，就这么被嫌弃了吗？
“好的。”徐知节说：“舆论背后的人我们团队已经查出来了。”
“嗯，起诉。”
徐知节为难道：“是……温小姐。”
“是乔临川也得起诉。”周砚头也没抬，“今天下午，约一下药监局的领导喝喝茶。”
徐知节：“好的。”他应声退下。
自家老板是这样的，要么不动，一动就直击要害。
只是换做旁人，多少还会顾着几分过往的体面，老板竟是半点情面都没给前准未婚妻留。
……
自从合并的消息公之于众，乔夏整整应付了一天。
万科达和速丰的董事们，几乎是踩着点轮番上门拜访。
这只是她正式接手集团的第二天，就发了一个一个尖锐到无法忽视的问题。
集团的中层，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要么是埋头死干的老黄牛，很能做事，带着手下人一头扎进事务堆里死磕。
要么就是精于钻营的甩手掌柜，靠着媚上逢迎标榜自己的管理能力。
啥吃力不讨好的活都抢，还全推给下属。
转头还在高层面前贬低下属的功劳，生怕底下人冒头盖过自己的风头。
中层群体盘根错节，人数更是多达数百，上头的高层领导也有三十三位，对应着十一个事业部。
这么庞大的体系，一刀切的改革绝对行不通。
乔夏叩了叩总裁办的门。
王坤闻声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颔首：“乔董。”
“坐。”乔夏摆摆手，径直走到沙发边落座，“我刚才转了一圈，几个事业部的员工，精神状态可不太好。”
王坤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点了点头：“确实，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拆分重组几个事业部，或许能盘活一下现状。”
乔夏问：“我们集团的基层员工，都是校招生？”
“对，都是985高校对口的硕士研究生，他们进来都是管培生，不合格的已经被淘汰了。”
“那基层员工各个有能力，事业部效益不好，中高层在干嘛？”
“怎么，一个个年纪还没到六十，就开始想着养老了？”
“你手里的资源。”乔夏直指核心，“是怎么分配的？”
没有竞争，何谈内卷？
高层不卷，底下的基层员工，又哪来的机会拿到高薪？
王坤面露难色，斟酌着开口：“乔董，一直以来，集团的资源都是平均分配到各个事业部的。”
“至于项目，都是各事业部自己去市场上争取。”
乔夏：“改。”
“事业部经理的资源，得从你手里抢。”
“项目部经理的资源，得从事业部经理手里抢。”
“有能力的就是得带着下属天天大鱼大肉，没能力的赶紧收拾东西滚去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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