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江清月听到了不止一道锁的声音——是两道，甚至三道。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墙上的照片在月光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张笑脸都在嘲笑她的无助。
半个小时后，门锁再次转动。
周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小月亮，我给你看样东西。”他把照片递过来。
江清月犹豫着接过。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照片上的女孩是黎璃。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医院卫生间的地上，手腕处是一道深深的割痕，鲜血染红了白色地砖，蜿蜒流淌一地。她的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却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江清月的手开始发抖。她知道黎璃自杀了，但她从没见过现场照片。这样直接、这样血淋淋的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她..….”江清月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因为我在那里。”周宇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看着她一点一点流干血，看着她慢慢变冷。”
江清月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恐惧：“你...是你？”
“她的毁容也是我做的。”周宇在床边坐下，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平和又残忍，“最开始只是一个教训。我警告过她，离你远点。但她不听，还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毁了你的事业。”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黎璃的脸：“所以我决定，让她永远消失。”
“你杀了她.…..”江清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不，是‘自杀’。”周宇纠正她，“现场没有任何证据。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受不了毁容的打击，自己选择了结束。连警察都这么认为。”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我很小心，小月亮。我知道怎么不留痕迹。就像现在，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
江清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意识到他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他不仅是个跟踪狂，还是个冷静、缜密的杀人犯。
“别怕，”周宇伸手想摸她的脸，江清月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帮你清除所有障碍，让你能安心地发光。”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但是小月亮，如果你非要离开我...…如果你非要回到那个世界，回到那些人身边…...”
他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江清月的耳朵：“那个警察，楚轻舟。我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住在哪里，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下班。如果你想让他继续活着，就乖乖待在这里。”
江清月的心跳几乎停止。
“你...你不能.…..”
“我能。”周宇打断她，“而且我会做得很干净，就像对黎璃一样。没有人会怀疑，只会以为是个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好好休息吧，小月亮。明天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门关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清月瘫坐在地上，照片从她手中滑落。黎璃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那丝诡异的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恐怖。
她该怎么办？如果周宇真的对楚轻舟下手...…
不。江清月闭上眼睛，深呼吸。她不能崩溃。楚轻舟是刑警，他懂得保护自己。而且他现在一定在找她，一定会找到线索...…
但周宇那么谨慎，那么聪明。楚轻舟真的能找到吗？
江清月捡起照片，仔细看着。黎璃的手腕上除了那道致命的割痕，还有几道旧伤疤——是她之前自残留下的。周宇选择她作为目标，一定考虑过这些，让“自杀”看起来更合理。
一个计划在江清月脑海中渐渐成形。
周宇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对江清月的病态迷恋。他享受“保护”她的感觉，享受为她“清除障碍”的成就感。
也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江清月把照片藏到床垫下，然后走到窗边。月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规则的阴影。她伸出手，手指穿过栅栏的缝隙，触摸冰冷的铁条。
这些栅栏焊得很牢固，凭她的力量绝对打不开。但也许...也许她不需要打开。
她需要的是传递信息。
江清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衫——那是周屿给她准备的衣服之一。她将衬衫撕成布条，开始编织。在训练营时，她们学过一些基础的编织技巧，用来做手工艺品。
如果楚轻舟真的能找到这附近，她需要给他一个信号。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信号。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即将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楚轻舟正站在技术科的分析屏幕前，盯着一条刚刚发现的线索——昨晚十点四十五分，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体育馆附近驶出，上了绕城高速，在南山出口下道。
那辆车的车牌是套牌，但楚轻舟通过沿途监控，发现司机在南山入口处的一个加油站停过车，买了一瓶水。加油站监控拍到了司机的侧脸——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身形与周宇社交媒体照片里的背影高度吻合。
“查南山出口附近所有监控，”楚轻舟说，“特别是那些小路、岔路。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楚队，南山那片范围太大了，而且很多地方没有监控…...”
“那就查卫星地图。”楚轻舟指着屏幕，“找独栋建筑，周围有树林，远离主干道。这种地方不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南山附近的异常情况——陌生车辆频繁进出，或者突然有人搬进去居住。”
技术科的人开始忙碌。楚轻舟走到窗前，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南山...…如果江清月真的在那里，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害怕吗？还是...
还是她已经在想办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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