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沈浩这个大麻烦，苏月和顾辰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院子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顾辰披上衣服去开门，是阿彪和小六子。
“苏老板，我们来拿货了。”阿彪嗓门洪亮，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
苏月已经把今天要送去的土豆条都准备好了，用干净的布盖着，整整齐齐码在板车上。
“辛苦你们了，这么早就过来。”苏月一边招呼他们，一边接过阿彪手里的布袋子。
袋子一入手就是一沉，里面是昨天卖掉两百斤土豆的结款。
小六子搓了搓手，朝屋里看了一眼：“苏老板，顾哥，乔爷那边催得紧，说你们这土豆条现在是他场子里最俏的玩意儿，问问今天能不能再多加点量？”
苏月笑了笑：“今天怕是不行了，土豆就备了这么多。不过你们放心，等过两天我们这边的事儿办完了，要多少有多少。”
小六子听出话里有话，好奇地问：“苏老板，你们有啥大事要办啊？”
苏月没瞒着，直接说：“我们要带顾辰去医院做手术了，钱凑够了。”
阿彪和小六子对视一眼，都替他们高兴。
“那可太好了！这是大好事啊！顾哥这腿早就该治了！”阿彪由衷地说道。
送走他们，苏月把门一关，就迫不及待地把布袋子里的钱全都倒在了床上。
哗啦啦一阵响，花花绿绿的票子和钢镚铺了一片。
“老公，快来数钱！”
顾辰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苏月两眼放光地把钱分成一堆一堆。
“这是一百五十块，加上我们昨天剩的，还有之前攒的，我算算……”苏月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在钱堆里飞快地拨动着。
最后，她把所有现金都归拢到一起，又从床底下掏出那个铁皮饼干盒，把里面的钱也倒了出来。
经过仔细清点，现在他们手头的现金加起来，一共有三百二十多块。
苏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崭新的存折，拍在钱堆旁边。
“加上银行里存的一千二百块，你瞅瞅，一千五百二！超过一千五百块了！”
她激动地一把抱住顾辰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颤抖：“老公，够了！我们的钱够了！我们可以去给你治腿了！”
顾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嗯，够了。”
两人没有耽搁，当天上午就收拾妥当，把所有的钱都装进一个布包里，用绳子牢牢地系在苏月身上，外面再套上一件宽大的外套。
他们再次来到了省军区总院。
还是那个熟悉的门诊大楼，还是那个挂着“骨科主任”牌子的办公室。
王建军主任正在低头写病历，听到敲门声，抬头就看到了他们。
“是你们啊，快进来坐。”他放下钢笔，态度很和气。
苏月和顾辰走到办公桌前，苏月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桌子上。
“王主任，我们是来交手术费的。钱，我们带来了。”
王建军看着那个布包，又看了看两人坚定的脸，着实愣了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对小夫妻十几天前来的时候，还为了手术费发愁。
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就把一千五百块凑齐了。
“你们……”王建军推了推眼镜，“你们这速度，可真是让我没想到。”
苏月把布包解开，将里面一沓沓的钱推到王建军面前：“主任，您点点。”
有一块的，有五块的，最大面额的就是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里面还夹杂着不少毛票和钢镚，带着一股子烟火气。
王建军没有去点，他叫来一个护士，让她带着苏月去缴费窗口办理手续。
顾辰留在了办公室，王建军给他又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
“恢复得不错，你身体底子好。”王建军一边按压着顾辰的腿，一边说，“不过手术风险还是有的，这个我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成功率大概在八成，但只要手术成功，后续好好做康复训练，恢复到正常走路，问题不大。”
顾辰点点头：“我明白。”
等苏月办完所有手续，拿着一沓缴费单回来时，王建军也检查完了。
“行了，手续都办好了，就等安排吧。”王建军看着他们，“我给你们安排院里最好的麻醉师和助手，手术就定在三天后。这两天你们先住进医院，做一些术前准备。”
“谢谢您，王主任！”苏月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下来的两天，顾辰住进了医院的病房。
苏月每天都陪着他，给他做各种检查，听医生和护士交代术前的各种注意事项。
不许吃饭，不许喝水，每天就是打点滴。
顾辰一直很平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苏月知道，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里。
手术的前一天晚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
顾辰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苏月给他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还有些凉。
这是苏月认识他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他如此外露的情绪。
沉默了很久，顾辰才转过头看着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干涩。
“月月，我有点怕。”
这是他第一次说“怕”。
不是面对地痞流氓，不是面对过去的阴影，而是面对一个未知的手术台。
他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更怕自己要是真的出了意外，留下苏月一个人该怎么办。
“万一……万一我下不来手术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月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苏月凑近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没有万一。”
她握紧他的手，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顾辰，你听着。你不是一个人去扛，有我呢。我们说好了一起过好日子的。”
“你就闭上眼睛，睡一觉。等你再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肯定是我。”
“我们不怕，有啥事，我们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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