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萍正在哭着，门口忽然传来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推门进来。
是肖立东。
肖立东一进来就朝着哭哭啼啼的肖萍呵斥道，“想哭滚回你自己家哭。”
他刚才从窗户下面走过去，就听到肖萍的哭声了，听到她的声音就心烦。
肖萍冲着肖立东叫道，“外人给你们借钱，你们二话不说就借了，人家来了你们还好茶好菜的招待他们，到我这里就对我各种质疑不满，我才是你们的家人！”
“没见过谁家家里人，天天这么个闹法的，”肖立东不耐烦地说道，“又怎么了？”
俞小荣主动道，“小萍和妹夫看中了个生意，想开个眼镜店，大概得投个四万块钱，他们钱不趁手，想借两万五千块钱。”
肖立东看向肖萍道，“你都能拿出一万五千块钱，看来比我有钱。”
肖萍反驳道，“你们这么大的房子住着，还开了工厂，我怎么可能比你们有钱。”
以她的脾气“不想借就算了”，这种话她还是能说的出来，但她这次不敢再说了。
“我说的是比我。”肖立东扭头对俞小荣道，“你今晚在家住吗？”
俞小荣摇头，“住不了，最近事太多了，我还得去作坊那边。我听说小萍来了，给她送点衣服过来。”
“走吧，我送你出去坐车。”
肖萍有些傻眼，接着就站起来，叫道，“我嫂子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肖立东反问道，“她和你一个姓？”
肖萍语塞。
俞小荣看着肖立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知足，从前在老家，肖立东若是能这么维护她一次，都是烧高香。
如今，在她和肖萍之间，她得到的是百分之一万的被维护，换做从前，想都不敢想啊。
俞小荣去拿了包，和孩子们说了一声，就和肖立东出了家门。
出小区的路上，俞小荣对肖立东道，“肖萍那里不要卡得太死，让他们先去找房子看情况再说吧。”
“千万别说这个，说这个就跟咱们能给她兜底似的。”肖立东道，“最多借给她们一万块钱，多了没有。借给云亭的钱，他得想方设法地给咱，借给他们的……”
说到这里，肖立东冷笑一声，道，“他们有钱也不会还。”
俞小荣笑道，“不错，越活越明白了。”
“要是好心能当饭吃，能养活你和孩子，我把我的血肉奉献了都行。”
肖立东能看开，俞小荣很高兴，但是……
她苦笑，“最近我手里、账上都没钱了，一万也掏不出来了，得交了那批外贸的订单之后才能拿出钱来给肖萍。”
“嗯，”肖立东有些愧疚，“小荣，对不住了。”
秋天的夜风吹来，有些冷，俞小荣紧了紧衣角，“一家人说这干什么，我倒是希望小萍开店能挣钱，这样，她就没那么多抱怨了。
这个钱不可能不借给肖萍，若是不借，怕是家人真的能变成仇人。
景慧小月子期间住她家里，她婆婆天天鸡汤补品的伺候着，半句怨言都没有，平时还尽心尽力地帮她照顾孩子，所以看在婆婆的份上，她也没法袖手旁观。
“呵，她要是有钱，能上天。”
肖立东把俞小荣送上出租车才转身回去，到了家里，肖萍已经不哭了，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叉在一起冷着脸，也不说话，一看就是在生闷气。
他妈蒋玉琴坐在一边，则戴着老花镜在缝扣子。
肖立东坐下了，问道，“怎么大晚上的缝衣服。”
蒋玉琴抖了抖手里的衣服，道，“小荣新给我买的开衫，我怕扣子松了，紧一紧，一会洗洗明天干了就能穿了。”
俞小荣不止给她买了一件衣服，这一件米色的开衫是她最喜欢的，上手一摸她就知道，这开衫是羊绒的，还是细羊绒的那种，穿上不扎皮肤。
“妈，这个颜色你穿太年轻了。”肖萍在旁边忍不住说道，“不适合年纪大的人。”
蒋玉琴透过眼镜看她，“不适合我，我也不给你穿。”
肖立东乐了，他妈妈变化真是太大太大了，换做往常，这种话她是绝对不会对肖萍说的。
肖萍没回嘴，瞪了肖立东一眼道，“反正那个钱你必须借我，不借给我，我就不走了。”
蒋玉琴问道，“你二哥的钱什么时候给？”
肖萍本能地就说道，“我们哪有钱。”
“你们没有钱，要开店做生意？”
蒋玉琴的一句反问，就堵得肖萍不说话了。
蒋玉琴一边缝着扣子一边说道，“你们要干买卖，我不反对，但是买卖不是那么好干的，你们最好想准了再干。另外，你也得长个心眼，什么事都听杨敬坤的，时间长了，一肚子都是坏水了。”
“妈，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一肚子坏水啊。”
“往粮库里卖粮食，你们都敢掺水，这还不叫坏水？”蒋玉琴质问道，“坑了你二哥那么多钱，你们都不给，这还不坏？”
肖萍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蒋玉琴道，“眼镜店的生意你们别做了，那个投资太大，你和杨敬坤都没有文化，搞不出什么名堂来。我去给你们找个地方，你们去学做卤货，你们去卖卤货吧。学好了，去市场上开个店也好，摆个摊子也好，只要味道正，不以次充好，饿不着你们。”
肖立东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他妈这个绝对是个好方法，卖卤货本钱少，钱流动得还快，今天的成本，明天就赚出来了。
肖萍却一言不发。
蒋玉琴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问道，“怎么，觉得卖卤货掉价还是杨敬坤嫌脏嫌累？要是不愿意做卤货，去学怎么煮米线，开个米线店也可以，要么就去学做包子，开个包子铺。”
肖萍见妈妈给她出的主意都是干这种低端的小生意，很不满意，问道：“开眼镜店的利润真的很高，为什么就是开眼镜店不行？”
蒋玉琴反问道，“开工厂更赚钱，你为什么不去开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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