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蔷薇工坊的炉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许珩站在蒸馏器前，银发用布条紧紧束起，额头上蒙着一层细汗。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冷凝管中缓缓流动，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无滴……落入收集瓶，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批银叶艾蒿提取物的试验品了。
玛丽在一旁记录数据。
“开始测试。”
三只小白鼠被分别给予低、中、高剂量。低剂量组活动正常。中剂量组出现短暂兴奋后恢复。高剂量组，在挣扎三分钟后死亡。
“安全窗口在低剂量和中剂量之间。”
许珩快速计算，“米粒妈里咪里妈里咪里红……”
她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
她抬起头看向晴枫，“可以进入下一阶段，感染模型测试。”
晴枫点点头，没头还是紧皱着，她在为另一件事情发愁。
她手里拿着一封刚从北境快马送来的密报，是哈尔商队的信使冒险穿越封锁线送来的。
“北境三镇已沦陷。高热、寒战、咳血，患病的人三日内就会死。死者皮肤现黑斑，因此都管这个叫黑死病。商路断绝，药材耗尽。恳请支援。”
是黑死病。
“比预想的还要快。”
晴枫把密报递给许珩，让她也看看，“从北境到王都，快马七天送来的。”
“别太紧张，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准备的。”
“银叶艾蒿对细菌感染是有效的，这就是好消息。
不过瘟疫的传播病菌如果是鼠疫杆菌，那就需要一个更加针对性的方案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试验记录本上快速写下要点，“玛丽，去叫莉亚来，我们需要重新规划工坊的空间布局。”
莉亚负责物资储备。她列出了长长的清单。
“我们还需要更多银叶艾蒿。”
晴枫说，“但黑沼太危险，而且冬季可能已经枯萎。”
“我们可以温室栽培。”
许珩忽然开口说道，“我们有余下的活体植株，如果能在室内模拟沼泽环境，也许可以小规模种植。不过做这个需要温暖、潮湿的腐殖质土壤。”
安德鲁神父听说了这个想法，拖着病体来到工坊。
他仔细看了许珩画的温室草图。
“修道院后面有个废弃的暖房，以前用来养越冬花卉。”
他说，“我年轻时打理过，结构还结实。可以改造成药草温室。”
说干就干。
马丁带着几个铁匠学徒帮忙修复暖房骨架，所有人都为它努力工作，认真付出。
三天时间，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温室建成了。
移植那一天，许珩小心翼翼地将银叶艾蒿植株移入温室的腐殖土中。
“生长周期大概需要两个月。”
许珩估算，“但我们可以尝试扦插繁殖，加快速度。”
工坊在紧张备战，王都却依然沉浸在不真实的平静中。
教会发布了祈祷文，建议信徒多去教堂、多喝圣水、忏悔罪孽。医师行会忙于内部整顿，布兰德案余波未平，对北境的疫情轻描淡写。
也正常火还没有烧到王都的身上，自然不感觉痛，觉得无关紧要。
真的无关紧要吗？
几天后，第一个可疑病例出现在王都南城。
一个从北境回来的皮毛商人，在旅馆里突然高热寒战，咳出的痰中带血丝。
旅馆老板吓得报了官，【架空背景，与现实无关的】治安队把商人隔离在城外的废弃磨坊，派了个老医师去看，老医师进去后就没出来，两天后被发现死在磨坊里，身上有黑斑。
当然肯定要封锁消息，也是惯常手段了。
当然消息封锁还不如不封锁了，谣言像瘟疫本身一样蔓延开来。
南城的居民开始囤积食物，药店里的所谓的“防疫药草”价格翻了三倍，富人家开始计划去乡间别墅避难。
格西苍鹰伯爵夫人派人送来信函，邀请晴枫和许珩非常紧急的会面。
这次不是在花厅，而是在伯爵府的地下密室。
烛光昏暗，墙壁上的石砖泛着潮气，空气中有防蛀草药的辛辣气味。
艾琳诺·苍鹰没有穿华服，脸色严肃。
“瘟疫来了。”
她开门见山，“【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今天早上的内部会议已经确认，城外磨坊的病例就是黑死病。他们打算封锁消息，以免引起恐慌，但……”
她发出一声冷冷的笑，嘲笑之意溢于言表，“恐慌已经传播得到处都是了。”
她走到一张铺着地图的长桌前，手指点着王都的布局，“教会主张祈祷和隔离，把病人集中到城外的庇护所，其实就是等死营。【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想组织医师救治，但行会现在一团乱，真正有能力的医师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她抬起头看向晴枫和许珩，“你们工坊，有什么计划？”
晴枫把工坊的准备情况简要汇报。
艾琳诺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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