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珑一愣。
“王尚书在冬至宴上刚丢了人,突然提出这一举措,为了什么?”
裴月清凝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道:
“朝中的何尚书是太后的人,王尚书是三朝元老,我觉得是皇帝拉拢他,企图通过改制,从太后手中夺回皇权。”
洛珑若有所思点点头:
“你是皇后的人,太后和皇帝都拿你没办法,又有朝中新晋官员支持,若是王尚书再次改制,还可以变相削弱你。”
“对。”
裴月清站起身,脱了朝服,挂在衣架上。
“所以我跟靖王提了一嘴,讨论一下,并不是我要谋反,以我现在的朝中势力,顶多是三分天下,再说我也没有皇族身份,冒然谋反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没那么傻。”
他嗓音带笑,说得很轻松,好像谋反这件事只是茶余饭后的玩笑。
洛珑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听他的口吻,好像只是时机未到。
她又清了清嗓子,看着桌子上成堆的奏折说:
“裴月清,你就这样挺好,既不依附皇帝,又不依附太后,反而可以独善其身,不要瞎折腾,再把性命搭进去。”
裴月清转头看她,眼神意味深长。
他换上月白长衫,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眼神落在她桌子上的手上,试探着握住,轻声说:
“有时候不是我们愿意过安稳日子,对方就会放我一马。”
洛珑看向他:“什么意思?”
裴月清抿抿唇,将手轻轻握紧:“比如……皇后娘娘,她步步退让,最后落得惨死冷宫,你也说过。”
洛珑蹙眉低下头,良久,她叹了口气,点点头。
裴月清看着她的神情,又说:
“皇帝对你的心,是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我们虽然不至于谋反,但是也要有所防备,均衡各方面的势力,来保全自身。”
“……好吧,你要自己小心。”洛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萧玄凤即使相信她不是魂穿之人,貌似也不肯放过她。
裴月清偷瞥她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羊脂白玉的手镯,拿起她的手腕,轻轻给她戴上。
洛珑有些惊讶。
她忽然想起,以前裴月清曾经说过,他们家乡有个习俗,喜欢送一只手镯给新婚妻子,寓意将心意放在妻子手上,日夜相随。
裴月清一对罥烟柳眉微蹙,两只杏目氤氲着点点波光。
他淡红薄唇微抿,半晌才低声说出:
“这只手镯是我襁褓中带着的,想必是我亲生母亲留下的,你……若是不嫌弃,这一世,做我的妻子。”
洛珑在灯下审视手腕上的细腻白玉,玉质触手生温,雕工美妙绝伦,一只凤凰飞在云端。
倒像是皇宫里的东西。
洛珑抬眸,正对上他的杏眸。
她咬唇,轻声说:“裴月清,你真是不怕死。”
这句话一出口,裴月清眉梢一动,这等于挑明了。
可是两人都不想把话说清。
尴尬地坐了半晌,洛珑侧头看了他一眼,憋了半晌,问:“洛大学士是被毒死的?”
找到旁的话题,裴月清神色也缓了缓,说道:“对,真没想到,从娘娘祖父那里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觉得是谁?”
她盯着裴月清的眸子问。
裴月清轻声问:“你也已经猜到了吧?”
洛珑轻迟疑问:“是……太后?”
裴月清思虑片刻:
“我也这么猜测,不过那时候后宫嫔妃有权势的人很多,只不过最后是太后上位,我们才会这么猜,也不全面。”
洛珑点点头:“也有可能是那位生了怪胎的皇后,杀了内阁大学士,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怪胎,要杀他灭口。”
裴月清眼眸微转:“也有这种可能,或者还有别人,比如先皇,怕这件事外传,杀人灭口。”
洛珑沉默了,如此一来,要查证的事更复杂了。
裴月清轻轻抿唇,垂下眸子说: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去查问,你切不可再去后宫。”
“……好。”
裴月清站起身,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声音有些发颤:“那,那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看看奏折。”
洛珑看他紧张地样子,自己自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她抿唇一笑,起身去了内间。
夜幕低垂。
裴月清早早熄了外屋的灯,抱着奏折来到床榻上,只点了一盏床头灯,倚靠在床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批阅奏折。
洛珑轻轻问他:“你怎么会晚上不用睡觉呢?好奇怪的习惯,你不困的吗?”
裴月清手上的笔一停,轻笑道:
“我第一个养父对我说,他捡到我的时候,其实已经中毒,还是他没见过的毒,他好歹把我救活,但是我有很多习惯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竟然给一个襁褓婴儿下毒,简直是丧尽人伦,究竟是谁对你下的毒手。”
洛珑转过身,看着他说。
裴月清将手中的折子合上,放在一边,点了点头:
“或许是被仇家害的,算我命大,被养父救活了,但是我便一直晚上难以入眠,并且很怕接触别人,还会将一件事做很多遍,直到自己挑不出毛病为止。”
洛珑眉梢微挑:
“我记得有一次碰到你的手,你浑身一抖,吓得我再也不敢碰到你。”
裴月清冷白的脸颊染上红晕,他自然记得那件事。
他的手攥紧了身侧的被子。
良久,才勉强说道:“自从我知道你把我救出天牢,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打算一生守护你,可是,我却没有做到。”
“还提那些做什么……”
洛珑叹了口气,心中惶惶然。
“其实我不想提那些事,权当是一场梦,当时萧玄凤要把我招魂回去,我的魂确实快吓出来了,我在死一次都不会去。”
裴月清快速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奏折收拾到放到桌上,起身拉下帷幔。
他胸口起伏,眼睛都不敢看洛珑,甚至后悔挑明这层关系,现在几乎是浑身抖起来,怂得要命,根本不敢亲近。
洛珑觉得床帏在轻轻晃动,她眨眨眸子:“什么情况?你在发抖?”
裴月清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红着脸坐起身说:“我确实又在发抖,要不然,今晚我去东厢房。”
说着他要起身,洛珑拉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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