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人从椅子上站起来,长衫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声音。
关初月全身的血都像冻住了,喉咙里发紧,却叫喊不出声音来,双腿发软,只能看着男人一步步靠近。
他的影子渐渐将她整个人都罩住,男人身上倒是没有梦中的冷腥气,细闻之下,还有些许草木的清香,那里面似乎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花香。
“怕我?”男人停下脚步,站在床边,俯身对她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他的长发垂落,发梢擦过她的脸颊,划过丝丝凉意。
男人冰冷的手指落在她的额头,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那指尖慢慢下滑,最终落在她手腕上的胎记上。
胎记突然发烫,和他冰凉的指尖碰撞到一起,激得她浑身发麻。
“这里,”他低声说,“有我一半的命。”
不等她反应,男人的手又滑到了她的腰间,指尖碰了碰那个烙印。
灼痛感瞬间袭来,关初月疼得闷哼一声。
“这里……有我和你……剩下的命。”
“你……是谁?”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潭底……那个东西?为什么要缠着我?”
男人扯了扯嘴角,可那双骇人的竖瞳中没有半点温度,“东西?算是吧。”
他直起身,长衫扫过床沿,“不是我缠着你,是你先欠了我的。”
“我欠了你什么?”
“欠我一条命。”
他抬起手,指尖虚虚划过她的脸颊,“你腰间的百日契,是我下的,百日之后,黑桃落地,你若能重开水牢,放我出来,我便不追究当年你对我做的事,否则……”他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你就等着所有人都为你当年犯下的错陪葬吧。”
关初月愣住了,根本听不懂男人说的这些话。
“你也别想着躲,你躲不掉的,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找到当年那些巴人,将我放出来,否则,你猜猜我会最先从哪里下手呢?”
看着关初月越发苍白的脸色,男人好似逗弄小动物般,终于大笑出了声。
关初月还想再问些什么,他就直起身来,身型渐渐变淡,像是被月光融掉一半。
“我是不会放你出来的,我爷爷说过,你就是……害人的蛇煞。”
男人模糊的影子顿了顿,“你爷爷?”他嗤笑一声,“他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却没有告诉你,规矩是人定的。”
在他彻底消失前,他说了句,“别什么都听他的,要信自己的心,你的命,从来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散了,只留下一室的草木清香,很快与窗外的气息快融为一体,再也察觉不到了。
关初月终于瘫软在床上,手腕和腰上的灼痛还在,脑子里全是男人的话。
沉龙潭底的水牢,巴人五姓的封印,到底是救人还是放人,她一时也分不清了。
天刚蒙蒙亮,关初月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她下楼时,关山河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她。
“这里面都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你出门在外不比在学校,省着点花,密码是你生日000505。”关初月愣愣地接过关山河递过来的银行卡,她都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竟然还去办银行卡了。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老头顽固不化,对现代的东西都很抵触,所以村里很多家里有电视手机冰箱这些东西了,他还是固执己见,保留了所有最原始的生活习惯,也就是在她的劝说下,才勉强买了个能通话发短信的手机。
她倒是见过老头子压在箱底的钱的,但是看那厚度,应该也不算多。
“找到郑东明,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就得看你自己了,但你要记住,百日内一定要回来。”
可是下一刻,他好像又犹豫了,“要是……回不来,就再也别踏入桃溪村一步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关初月心上。
她抬头,关山河已经转过身去添柴了,后背的佝偻藏也藏不住。
书包沉甸甸的,关初月走出吊脚楼的时候,村里的炊烟正在往天上飘着。
大力哥家的娃儿正蹲在门口啃土豆,看见她就甜甜地喊了声“月姐姐”,翠婶儿在晒衣服,朝她挥了挥手。
这样的情形,从前她不算喜欢,她向往外面的广阔世界,而不是桃溪村这一亩三分地,此刻却看着眼睛有些发酸。
走到老桃树下的时候,那几个老大爷还蹲在石头上抽着旱烟大声说话,从国家大事到家长里短。
看见她背着包,四爷爷先开口:“月丫头,这就回城里了?读书就是好啊,不像我们家小子,现在干啥啥不成。”
七叔公跟着笑,烟杆儿往石头上磕了磕,“城里有出息啊,老河以后享福了。”
关初月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些话听着事寒暄,骨子里还是觉得女娃读书没用。
她快步往出村的路走,刚绕过老桃树的树荫,就瞥见右侧的树丛下站了个人——是向兰英。
老太太一身灰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头上还是簪着那根桃木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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