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几步,庙会中间搭着一个灯谜棚,几十盏红灯笼挂在棚子上,每盏灯笼下面都垂着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谜面。
喜欢猜灯谜的人不少,棚子周围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猜中的人拿着奖品,脸上满是欢喜。
奖品很简单,要么是一个精美的小摆件,要么是一张河灯票。
关初月没凑进去,站在人群外面,随意扫着那些谜面。
旁边站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也在看着谜面,神色平静。
忽然,老头开口了,指着其中一盏灯笼,对关初月说:“那个谜,你猜猜。”
关初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张红纸条上写着:“生来不见头,死去不见尾。白天睡大觉,夜里跑断腿。”
她想了想,说:“梦?”
老头摇了摇头:“不对,再猜。”
关初月又琢磨了片刻,试探着说:“魂?”
老头笑了笑,没说是对,也没说不对,只轻轻说了一句:“你心里有。”
说完,便转身挤过人群,慢慢走了,很快就消失在热闹的人潮里。
关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泛起一阵异样。
她回头再看那盏灯笼,红纸条上的谜面依旧清晰——
“生来不见头,死去不见尾。白天睡大觉,夜里跑断腿。”
可她明明记得,刚才老头指给她看的时候,谜面不是这个。
具体是哪一句,她却记不清了,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戏台那边的声响越来越大,《钟馗斩鬼》正演到高潮。
钟馗穿着大红的戏服,脸上画着浓艳的脸谱,正把扮演恶鬼的演员按在地上,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小孩拍手拍得欢快,大人们也跟着鼓掌,气氛热烈得很。
关初月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戏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演钟馗的演员,动作太大了,跳得也太高,不像是在演戏,反倒像是在真的追赶什么东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甚至还有几分慌乱。
她看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眼神。
他似乎不是在看和他对戏的“恶鬼”,而是在看台下,目光落在第一排的空凳子上。
戏台前面摆着两排空凳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人坐。
旁边有本地人闲聊,关初月隐约听见,那是给“老客”留的,也就是回来过节的先人,平时没人敢坐,也没人会去碰。
关初月拉了拉旁边一个正在看戏的本地人,问道:“那个演钟馗的演员,叫什么名字?”
本地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县剧团请来的,每年月半节都来。”
“他每年都演钟馗吗?”关初月又问。
本地人想了想,点头道:“演了好几年了,都说他演得好,像真的钟馗降世一样。”
关初月再看向戏台,钟馗已经把“恶鬼”收进了腰间的葫芦里,台下的叫好声又响了起来。
演员站起身,对着台下鞠躬,抬头的瞬间,又往那两排空凳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可关初月看见了。
他的眼神不是在看凳子,是在看凳子后面——那扇紧闭着的庙门。
河边是庙会最热闹的地方,几百盏河灯漂在水面上,红的,黄的,粉的,点点灯火映在水里,波光粼粼。
工作人员在岸边来回走动,维持着秩序,手里的喇叭不停喊着:“放灯的时候可以许个愿,保佑家人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游客们嘻嘻哈哈地围在岸边,有的小心翼翼地点亮河灯,有的对着河灯许愿,还有的举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热闹得不行。
关初月走到河边,站在护栏边,看着一盏小小的河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远,心里的不安又沉了几分。
旁边站着一个本地老太太,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没有河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河面,表情平淡,没有丝毫笑意,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关初月起初以为她也是来逛庙会的游客,只是性子安静。
忽然,河面上的一盏河灯沉了。
没有风,没有浪,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那盏灯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放自己的灯,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几百盏灯里沉一盏,实在太正常了。
可那个老太太,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低低地哭了起来。
哭声很轻,被周围的喧闹声盖过,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没人上前询问,仿佛她的悲伤,只是这场热闹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关初月走了过去,轻轻问道:“奶奶,您怎么了?”
老太太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浑浊,看着关初月,声音沙哑:“沉了。”
关初月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沉了?”
“我儿子的灯,”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几年前走的,七月十二,就是今天。我每年都来给他放灯,去年沉了,今年也沉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请大家收藏:(m.zjsw.org)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