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朝堂。
眼下正在启奏的是礼部尚书黄士逊。
“启禀皇上,临安府鹿鸣诗会的结果刚刚呈上了,一共三位,还请皇上定夺。”
谢明礼穿一件绛纱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龙椅之上,皱起眉头道:“王平安,你们内阁是不做事了吗?这等小事,也需要朕亲自定夺?”
宰相王平安立时出列,给谢明礼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每年临安府鹿鸣诗会的魁首队伍,可有一人获得解试免试名额,三年一共三人,这是朝尊大长公主当年向朝廷请旨,世宗文皇帝亲自批准,延续了三十年的旧制……”
王平安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明礼不耐烦地打断道:“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又何必重复一遍?朕又没有老糊涂。
既是先帝定下的事情,你们照办不就是了?左右只是去考个省试,亦不挤占正常考生的名额,有何不可?”
“是。”
王平安垂了下头,偏头给礼部尚书黄士逊使了个眼色。
黄士逊跟吃了屎一样,硬着头皮道:“前两年的免试人选并无不妥,只是今年临安府送上来的人,身份有些特殊,需得皇上定夺才是。”
“身份特殊?”
谢明礼扫了一眼王平安,皱眉道:“难不成是你们中的谁徇私枉法,将自己子侄塞进去了?”
不等黄士逊再说下去,谢明礼立即不耐烦地摆手道:“罢了罢了!直接呈上来给朕瞧瞧!”
福寿于是下去将黄士逊的奏章接了,拿上来给了谢明礼。
谢明礼随手展开一看,上面三个名字,各列好籍贯家世年纪,唯独最后一位唐昭明的名字下面,特意括了一个“女”字。
“这个女字是什么意思?女真族?金国人士?”
谢明礼皱眉,又往下看,竟是京城人士,父:唐人凤,母:嘉成县主!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朕知道的那两个人吧?”
谢明礼瞪大眼睛,一副受骗了的样子道:“唐人凤那狗东西,竟然瞒着朕生了儿子?”
“咳咳!”
王平安闷咳两声,略微尴尬地提醒谢明礼道:“皇上,昭明并非家妹的儿子,就是微臣的外甥女。”
“咳咳!”
听闻此言,众大臣一片哗然。
“女娘啊,女娘怎么能考科举呢?”
谢明礼也是一脸懵,看向王平安一脸狐疑,道:“你那个外甥女?嫣儿的女儿?朕还抱过的那个?”
实在怪不得他不认得唐昭明的名字,只因男女有别,他又是皇帝,虽然他与王嫣关系不错,但登基之后也鲜少见面,至于唐昭明,女子名讳本就不常被人提起,寻常也只有家里人会叫,谢明礼自是不知晓的。
这会儿王平安和黄士逊一脸菜色地看他,答案根本不言而喻了。
“临安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隋明德这个临安知府是吃白饭的吗?竟然弄出这等纰漏!”
谢明礼也是一脸怒气,顺手就把折子扔地上去了!
大臣们也是议论纷纷,左顾右盼,但谁也不愿插嘴,毕竟这事可不光是临安府的事儿,刚刚大家可都听见了,那女娘是罪臣唐人凤之女,又是宰相王平安的外甥女,那不就是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吗?
这根本是皇帝自家的事情,谁敢轻易插嘴。
他们能躲,王平安和黄士逊两个人却躲不掉。
就见王平安又偏头给黄士逊使了个眼色,黄士逊睨他一眼,心里闪过一万匹草泥马,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当出气筒,难道叫王平安当?
扑通一声,他给皇帝跪了。
“皇上息怒!只是此事并非临安府纰漏,实在是情况特殊……”
黄士逊于是把唐昭明怎么因为州学女斋出席了鹿鸣诗会,又是怎么在诗会上大出风头,一举夺魁,州学与诸学子如何拒受名额,最后唐昭明又是如何被推出来直通省试的事情讲了个一清二楚。
“竟然是福康吗?你的意思是,是福康一手促成了此事?”
眼见着皇帝双眼微眯,已然陷入怀疑之中。
一直站在队伍前面默不作声的三皇子默默向身后吏部尚书洪光使眼色。
洪光虽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皇上,虽然州学女斋乃福康公主殿下亲自设立,殿下想叫女斋有所成就无可厚非,但让一个女子参加科举,实在是有失礼法,不成体统,还请皇上三思啊。”
谁知他话音刚落,御史中丞包承恩便原地发问到:“洪大人的意思是公主殿下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有意将这个免试名额安排给了唐小娘子?洪大人可是要当庭状告殿下有舞弊之嫌?”
这话一出,众臣简直乱成一锅粥。
福康公主深得圣心,作为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自出生起便享储君待遇,加之她早慧,为朝廷事务提出多项建议,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纵然没有资格继承皇位,但只要皇帝还在一天,谁敢把舞弊的帽子扣她头上?
洪光本人更是吓出一身冷汗来,指着包承恩鼻子道:“包大人,你这是妖言惑众,挑拨离间,其心可诛!本官不过陈述事实,何时提过舞弊一事?这等大帽子岂是随便能扣的?”
不想包承恩竟然不为所动,依旧立在原地,面不改色道:“哦?本官也不过陈述事实,敢问程大人,本官方才之言是犯了哪一条例律?洪大人竟然要定本官死罪?”
刑部尚书程云人都惊了,立时一侧身,心道这怎么还有他的事儿呢?
再看前面三皇子眼神,程云也只好皮笑肉不笑道:“皇上面前,两位大人注意形象,本官看还是回归正题,重点聊聊唐小娘参加科举一事吧。”
不等程云喘口气,包承恩紧接着他话头道:“好!那就说说唐小娘子参加科举一事,欧阳大人,你有何高见啊?”
兵部尚书欧阳辉眉头一皱,双臂抱起道:“科举乃他们吏部和礼部的事,关我们兵部什么事?莫挨老子!”
“此言差矣。”
包承恩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女子考科举,可不止是考了那么简单,她若考砸了万事好说,她若考得好,朝廷自该给她个交代,到时候是做官还是封赏,都得先定好了才是,这等要事,难道就只是他吏部和礼部之事?非也,这是整个朝廷之事,是你我之事,你说对吧,工部尚书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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