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还挺快的。”
谢必安看一眼岳澜,随手脱掉外衫,露出洁白滑嫩的脊背来。
岳澜这会儿还很焦急,赶紧上前道:“下人来报信,说县主被母亲刺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还没走近谢必安,谢必安就已经自己转过身来,坐在榻上,肩头上已经做好的包扎又渗出血水来,上午还完美无缺洁白如雪的一只肩膀,这会儿简直触目惊心。
苍河小心翼翼上前来道:“县主忍着点,菡草姐姐已经去取药了,奴先帮您取下纱布。”
不一会儿,菡草也端着草药进来,与苍河一道把谢必安身上的纱布拆了下来。
事情发生到现在已过去一个时辰,纱布与伤口有轻微的黏连,拆掉纱布的过程中难免有轻微撕扯,对于菡草这等武婢而言,这点疼痛并不算什么,但谢必安毕竟不一样。
岳澜瞧见谢必安一直咬紧牙关,额头上都渗出小汗珠来了,他很是心疼。
“还是让我来吧。”
他说着上前,想要亲自给谢必安上药。
菡草和苍河请示谢必安,谢必安也没推辞,只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大人说会儿话。”
菡草和苍河于是退了出去,岳澜一个人给谢必安换药。
因为是换药,要先用淡盐水将伤口清洗干净,岳澜害怕谢必安觉得痛,首先提醒道:“会有点痛,你忍着些。”
说着他犹豫片刻,又把自己手臂递了上去道:“你若是疼,就咬我吧,我知道你有多痛,会更小心些。”
谢必安看向眼前男人,这会儿对方满眼愧疚,大概是后悔自己让她独自回来,又懊恼伤她的是崔氏,那个他根本无力违逆之人,所以他应该是想让她咬了他之后能够舒心一些,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替崔氏赎罪吧。
“大人小瞧我了,我可是秀王之女,我爷爷和父亲都曾征战沙场,虎父无犬女,这点小痛,我还忍得住。”
她说着高傲地扬起下巴道:“大人开始吧。”
岳澜皱皱眉头,虽然心疼却必须要做,拿起淡盐水开始冲洗谢必安的伤口。
不得不说,在伤口上撒盐是什么滋味,谢必安总算领教到了,还真不是一点点小痛,即便一个时辰前同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次依然会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岳澜心疼得手抖,却也不得不做,只得加快了速度。
“好了,等上了药重新包扎起来就不痛了。”
眼见着谢必安痛到下意识深呼吸,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岳澜眼泪都要溢出来,赶紧给她上好了药,又轻手轻脚帮她包扎好。
“都是我不好,叫县主受苦了。”
岳澜一脸愧疚,都不敢看谢必安的眼睛。
但虽然觉得对不起谢必安,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在前头。
“母亲年纪大了,这些年脾气越发古怪,她刁难你一事,回头我会试着与父亲说明,叫他免了你去侍奉母亲的事,以后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老宅那边的事,你就不用操心,母亲那边若有什么吩咐,只管由我去应付。只是——只是……”
谢必安瞧着岳澜,见他一直不看自己,只垂着头说话,知他还有别的心事,便道:“大人若是担心我受伤一事会对岳家造成什么影响,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因为刺伤我的人并非婆母,而是我自己。”
“这——”
岳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还摇了摇头:“县主若是想为母亲推脱就大可不必,没有必要为了我委屈到这等地步。母亲刺伤你的事娇龙和珩哥儿都亲眼瞧见了,菡草和苍河也都在场,县主这个时候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又有何意义呢?”
“那是我想让他们这样觉得,只有婆母变成了失心疯,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谢必安扭头看向岳澜,眼神冰冷到岳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原本就是蹲着的,一时没站稳,竟就坐倒在地。
谢必安倒没急着去扶他,既然决定要夫妇齐心一体,总要给他点时间去接受真实的自己。
“接下来我会以母亲得了失心疯为由接管中馈,你公务上事情繁多,眼下不是你为家庭琐事缠身疲于奔波的时候,这件事你知道就好,我自己来做。”
岳澜虽是孝子,却也不是愚孝。
这些年崔氏行事有诸多不妥,他碍于岳老将军和自己的身份都不便纠正。谢必安进门后,崔氏更是变本加厉一味地折腾谢必安,但从他的角度,也只能另购置一所宅院,不叫谢必安与崔氏一道生活而已。
加上他对谢必安的真心始终不确定,所以一直觉得不插手反而更好,谢必安受不了崔氏的话,应该会和离吧,那样她自然就解脱了。
但是现在这样更好。
如果是谢必安出马整治崔氏,岳老将军虽然面子上挂不住却也并不会说什么,而且经过这么一出,崔氏已经失了人心,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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