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陷入一片死寂中。
李汐禾静静地看着他,拢在水绛红袖衫里的手指,不易察觉地一寸寸收紧。
她怎么会觉得他要造反?
因为曾经的二十年里,他就是那个亲手掀翻了李唐江山、逼得她万劫不复的逆贼!他在她面前戴了二十年的面具,最后用定北侯府的铁骑踏碎了盛京的城门。那一夜的大火,那一杯毒酒,至今还在她的梦魇里灼烧。
可今生,看着顾景兰带着几分赤诚的眼睛,听着他拿顾氏九族立下的毒誓,李汐禾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动摇。
“顾景兰……”李汐禾轻声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定北侯府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不是本宫平白无故编出来的。前朝的文臣天天在耳边吹风,本宫身为摄政王,不得不防。”
这个理由,权衡利弊,毫无破绽。是每一个坐在高位上的掌权者,都会有的多疑。
顾景兰自嘲一笑,“我还以为,是我曾经造反,杀了你,害得你从此有了阴影!”
李汐禾,“……”
他什么意思?
是想起什么,还是在试探什么?
“李汐禾,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随时会噬主的白眼狼。”
李汐禾沉默不语,心里也不好受,曾经的心结哪会那么容易解开,特别是对她这种执拗,又多疑多思的人。
“汐禾,别再防着我了。”顾景兰从背后抱着她,将头靠在她的肩窝上,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你想要周紫菱去河东分我的军权,我让她去;你想要陈霖在内阁治国,我帮他稳固后方;你想要林沉舟当你冲锋陷阵的刀,你也随意。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有多顺从,我只是想让你能睡个安稳觉。”
李汐禾静静地立在窗前。听着他的剖白,一颗在不断的重生中被冰封、被摧毁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没有推开他。
“顾景兰,若有一天你再背叛我,你就下地狱去吧!”
“好!”
若有一天他背叛她,不需要她动手,他自己抹了脖子。
三日后,平江府的血腥味彻底被江南的春雨洗刷得干干净净。
李汐禾配合何大人在江南清算了一些士族控制的商户,朝廷的钱袋子,被江南的泼天财富彻底填满。
几地节度使也没有在江南动手,李汐禾也不想耗费时间,让顾景兰和林沉舟准备启程回盛京,这回盛京途中,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她已把他们逼到悬崖,她就不信这群人不会狗急跳墙!
清晨,细雨初歇。听雨轩的庭院里,柳色如烟,透着江南特有的温软与宁静。
李汐禾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有些舍不得地看着庭院外的梨花树,这是她十岁那年种下的,她有些舍不得离开家。
“大军防务已经交割完毕,明早便能拔营北上。”
顾景兰合上军务的折子,他也知道,回去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有些舍不得!”
“江南虽好,可生生在盛京,怕是早就把字帖给哭湿了。程秀在信里说,那小子每日都要去凤仪殿门口坐上半个时辰,谁劝都不好使。”
李汐禾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温柔。离京这一路风风雨雨,她最挂念的,终究还是那个留在京城的孩子。
“生生性子倔,程秀降不住他,也该回去了。”李汐禾偏过头,看着顾景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回去的路上不会太平,顾景兰,你和林沉舟安分些,别闹出事来。”
“公主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李汐禾再舍不得也知道,她不是那个只会在江南打算盘的商贾姑娘了。
她很清楚,出了这道江南水乡的平江门,前面等着她的,便是由无数刀枪剑戟、阴谋血腥铺就的归京血路。
翌日清晨,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大唐长公主的南巡凤驾,在姑苏百姓的山呼万岁声中,浩浩荡荡地拔营北上。运河大水不再是来时的必经之路,这一次,李汐禾选择了一条更为凶险、但也更为直接的陆路——取道徐州,过宿州,直逼皇城。
这条路,正是淮西节度使陈兵的咽喉要道。
大军前行了整整七日,行至宿州与徐州交界处的恶虎岭。此地两山夹一沟,乱石嶙峋,古木参天,因山势险恶、常有猛兽出没而得名,更是兵家设伏的绝佳险境。
当凤驾缓缓驶入峡谷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卷着沙石,打在将士们的盔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停——!”
队伍最前方的林沉舟猛地一勒马缰。腰间战刀出鞘半寸。
几乎在同一瞬间,四周的山阁上,突然响起了沉闷而苍凉的号角声。
“清君侧!诛逆贼,还政太上皇。”
“杀——!”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从恶虎岭的四面八方轰然炸响。两指宽的强弩、一人高的滚木礌石,裹挟着雷霆之势,从两侧的山崖上疯狂地砸向长公主的仪仗大军。
尘土扬起,战马惊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回京认亲后,四个驸马都想弄死我》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回京认亲后,四个驸马都想弄死我请大家收藏:(m.zjsw.org)回京认亲后,四个驸马都想弄死我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