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来的时候,前厅的玻璃上已经落了一层晨光。
她推门进来,第一眼看的不是柜台,是门口那块木牌。
木牌边角还是旧的,甚至有点毛糙,可字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楚。
现烧红烧鱼,鱼汁拌饭香。
她站门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木牌扶正。
木牌不晃了,影子也跟着稳下来。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镇南门口什么都没有。
招牌旧得发灰,门帘被油烟熏黄,客人来了就进,不来就过。
没人会站在楼下抬头看一眼,更没人会因为一块木牌上楼。
变化像是突然发生的。
可真回头看,又不是突然。
是赵婶一锅一锅烧出来的,是张勇天天守火守出来的,是小梅端盘收桌磨出来的,是程意坐在柜台边一笔一笔记出来的。
最后才变成门口这一块木头。
八点刚过,楼下开始有人声。
卖菜阿姨挑着空担子从楼梯口上来,往镇南门里探了探。
“赵婶,今天鱼到得早?”
“到了。”
“昨天我在市场里都听见你家了。”
赵婶手没停。
“听见啥?”
“听人说,二楼那家红烧鱼香,去晚了还得等。”
赵婶拿刀背把鱼轻轻拍平,案板咚的一声。
“等就等着。”
卖菜阿姨笑了。
“这话你也说得出来。”
“鱼得收汁,急有什么用。”
卖菜阿姨靠着门框往里看。
锅里水汽正往上扑,窗子开了一道缝,蒸汽顺着缝往外跑。
新刷白的墙边已经又凝出一层湿意。
她忽然觉得,这墙刷得再白也没用。
镇南的墙,注定是带味道的。
鱼味、酱味、葱姜味……一天一天熏进去。
擦不掉,也不该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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