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会儿。
小刘没多留,临走前又扔下一句。
“赵所长让我带的话就这些。还有,他说今天夜里谁都别觉得睡得着。真要有动静,先递信,别自己硬冲。”
小刘走后,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一跳一跳。
宋梨花站在灯下,看着桌上那一摞本子和纸,心里已经把接下来的路排出来了。
老魏吐口。
学校那条线坐实。
车队那条线坐实。
家里和孩子那条线也坐实。
赵永贵还在外头,躲着、窜着、还想最后试几把。
锅,已经压到他头上了。
现在就看,他是跑,还是硬撑着再乱一下。
这天夜里,村里表面上很静。
井台边没人磨蹭,胡同口那串罐头盒也没响,后院那片扫平的地上连个新脚印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宋梨花心里越清楚,这不是风平浪静,是对方也在熬。
熬什么?
熬一个口子。
老魏吐了口,本子和分工纸也都送上去了,学校那条线、学前班那条线、卖糖球和顺帽子那条线,全都压到了赵永贵头上。
这个时候,他要真是个聪明人,就该找地方躲死,先把自己藏严实了。
可宋梨花知道,赵永贵不是那种认输认得痛快的人。
他前头敢一点点把手伸到鱼户、车队、学校、后街和她家门口,图的就是一个“我还能压住”。
如今这层皮被撕开了,他心里最难受的,不是要不要躲,是还舍不得松那只手。
一个舍不得松手的人,最容易在最后一下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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