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深思熟虑后,点了点头。
“我会说。”
老马盯着他。
“你要是又半路不去了呢?”
男人苦笑了一下。
“那我今天就白来了,我没必要再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支书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门口,显然是听见动静赶过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
男人转身看见支书,倒像松了口气。
“行。”
两人往所里去了。
人走后,院里还安静着。
李秀芝扶着门框,脸色难看。
“又一个条子。”
老马咬牙。
“赵永贵真是啥招都想用。”
王婶也沉着脸。
“幸亏那人没递。要是递了,还不知道又写啥恶心话。”
宋梨花没立刻说话。
她看着门口那张纸。
东西不收,说情不接。
有难处找支书,有话去所里说。
这张纸原本是防说情的人。
没想到先把一个憋了很久的人逼出来了。
李秀芝看向她。
“梨花,你说他可信吗?”
宋梨花说:“可信不可信,交给所里问。咱不自己定。”
老马点头。
“对,让赵所长问去。”
傍晚,小刘来了。
他说,那个姓郭的粮站男人确实去了所里,也把纸包交了。
纸条拆开后,里头只有一句话:“别以为你家门口亮着灯,就没人敢摸。”
李秀芝听完,手里的针线直接掉在炕上。
“这……这是要塞到咱家?”
小刘点头。
“他说赵永贵当时让他找机会塞进你们收鱼的车筐里。后来他没敢递,也没敢扔,一直压着。”
老马气得脸都青了。
“这狗东西!”
小刘说:“赵所长说,这条很重要。”
“赵永贵前头一直说家门口那几次,是底下人吓唬过头。”
“现在这条能说明,他自己也安排过。”
宋梨花问:“姓郭的咋处理?”
小刘说:“他没递出去,但压着不说,也有问题。”
“所里会记,不过他主动交了,后头按情况看。”
李秀芝缓了一会儿,才说:“他今天要是不来,这纸条是不是就一直没人知道?”
小刘说:“大概是。”
屋里又静了。
王婶忽然说:“这门口纸贴得值。”
没人笑。
因为这句话是真的。
贴了这张纸,挡了说情的,也逼出了藏着的。
宋梨花把今天这事记下来:粮站郭某上门,未进屋。
自称赵永贵曾托其递纸条,未递。
已由支书带去所里。
纸条内容:别以为你家门口亮着灯,就没人敢摸。
赵永贵亲自安排家门口威胁,又添一证。
写到最后,她停了很久。
然后又补了一句:“说情的人来了,不怕。藏话的人来了,也要去所里说。”
李秀芝坐在炕沿,脸色还有些白,但声音稳了。
“以后门口这张纸,不能撕。”
宋梨花点头。
“不撕。”
老马看着院门,低声骂:“谁说这是几行字?这就是个筛子。好人坏人,心虚不心虚,往这儿一站,自己先漏出来。”
王婶难得没损他,只说:“这话糙,但对。”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天黑了,宋家门口那张纸被风吹得轻轻动。
可贴得很牢。
谁来,都得先看一眼。
那天晚上,宋家没人睡得太早。
不是怕谁再摸门,是那张纸条把前头好多事又勾了起来。
李秀芝坐在炕沿,手里拿着针线,半天没扎下去一针。
“别以为你家门口亮着灯,就没人敢摸……”
她低声念了一遍,脸色又难看起来。
老马在门口蹲着,听见这句,火气又上来了。
“婶子,别念了。念得我想现在就去所里抽他俩嘴巴子。”
王婶坐在炕边,嘴上还是硬。
“你可拉倒吧。你去抽他,回头还得给他添话,说宋家这边人凶。就让所里收拾他。”
老马憋了半天,骂了一句:“真他娘的窝火。”
宋梨花没劝他。
这事谁听了不窝火?
前头赵永贵嘴上还一直说,那些吓唬宋家门口的事,是下面人闹得过了。
可现在粮站姓郭的把纸条送出来,这话就没地方躲了。
这种写给宋家的纸条,不是顺手,不是误会,更不是底下人自己发疯。
是赵永贵亲自找人递的。
宋东山蹲在灶口添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明天把门口再加一道木闩。”
李秀芝抬头。
“还加?”
宋东山说:“不是怕,是以后省心。”
这话说得实在。
前头他们一听这种话,心里先慌。
现在不一样了,该报所里的报所里,该加木闩的加木闩。
日子还得过,门也还得关好。
宋梨花点头。
“加吧。后院小门也看一下,松了就修。”
老马立刻接话。
“我明早来弄。门闩、后院栅栏、鱼棚那边,我都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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