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宋梨花把孙桂兰补说的话一条条写下来。
赵永贵曾说:老孙头眼贼嘴快,得闭几天嘴。
曾说:车队媳妇稳,男人不好拆,先找小周媳妇,她心软。
孩子帽子后,曾说:人家最怕啥,就得让她先想啥。
赵永贵辩称“随口抱怨”,但时间与后事对上。
写完这些,她停住笔,久久没动。
李秀芝坐在旁边,轻声问:“咋不写了?”
宋梨花说:“我在想,孙桂兰今天说完,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李秀芝沉默了一会儿。
“会吧。”
她叹了一口气。
“一个女人跟这种男人过日子,前头她肯定也把好多不对劲咽下去了。”
“今天吐出来,难受是难受,可总比咽一辈子强。”
王婶在旁边补棉裤,头也没抬。
“就是,坏事又不是她干的,她憋着干啥?谁干的谁担。”
宋梨花点点头,在本子最后写下:“谁干的谁担,谁知道的谁说。别让一个人的坏,压成一家人的债。”
老马看见,挠了挠头。
“这句有点绕,但我听懂了。”
王婶立刻抬头:“你能听懂就不算绕。”
老马瞪她。
屋里笑了一下。
笑声不大,但够了。
外头天黑,宋家门闩扣得结实。灶里的火烧得很稳,锅里热水轻轻响。
宋梨花合上本子。
她知道,赵永贵这次是真的没有多少话能说了。
那些他以为只在家里随口漏出的句子,一句一句,全都回头咬住了他。
孙桂兰那几句话递上去以后,村里反倒没有前两天那么闹了。
有些事没说清前,人人都想猜。
真说清了,大家心里发沉,嘴上倒少了。
井台边早上打水的人不少,可谁也没拿赵家的事当热闹说。
有人提了一句孙桂兰,老胡家媳妇只回了一句。
“她说实话是对的。以后别拿这事笑话她。”
王婶也在旁边说:“谁要是拿这个笑话她,那就不是人话。她男人干的烂事,凭啥笑话她?”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点头。
没人再往下扯。
宋梨花听见这事时,正在院里分鱼。
老梁头今天送来的鱼不多,但每筐都干净。
老马蹲在旁边看秤,小本本夹在胳膊底下,样子比从前像样多了。
李秀芝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半盆热水,听王婶把井台边的话一说,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孙桂兰前头糊涂,后头说了实话,就别老揪着人家不放。”
老马接话:“赵家婆婆别再闹就行。”
王婶撇嘴。
“她现在闹不起来了,孩子去姥姥家了,支书又过去说了话,她要再闹,村里人都看不下去。”
李秀芝叹了口气。
“人到这时候,要是还分不清谁害了这个家,那也真没法说了。”
老梁头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说:“有些老人就这样。自己家孩子再坏,也觉得外头人逼的。”
“可这事吧,不能那么算。你儿子伸手害人,你就不能只疼你儿子手疼。”
老马抬头看他。
“梁叔,你这话挺狠啊。”
老梁头哼了一声。
“狠啥狠?实话。要我家小子干这事,我先把他腿打折,再带他去所里。”
王婶笑道:
“你可别吹。真到你家,你也心疼。”
老梁头不躲。
“心疼归心疼,腿该打也打。心疼不能当糊涂用。”
这话说得李秀芝看了他一眼。
“梁叔这句说得好。”
老梁头立刻得意起来。
“那当然。我现在不光会记账,说话也有长进。”
老马小声嘀咕:“夸一句就飘。”
老梁头抬脚作势要踢他。
院里又笑了起来。
笑归笑,活没耽误。
鱼过完秤,陈强的车也到了。
现在车队的单子越来越清楚,连今天哪家鱼户送来的大鱼多、哪一筐适合先送厂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陈强把签字单递给宋梨花。
“老高说,县里结果这两天差不多该下来了。”
“车队那边几个司机问,要不要到时候去听一耳朵。”
宋梨花问:“赵所长让去吗?”
陈强摇头。
“没说,就是大家心里惦记。”
宋梨花把单子收好。
“别去凑热闹。该通知谁,所里会说。”
“车队照常跑,别一群人往那边挤。”
陈强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人一多,容易乱。”
老马在旁边有点不服气。
“那结果出来,咱们总得知道吧?”
宋梨花说:“会知道。急也不差那一会儿。”
李秀芝跟着说:
“对,越到最后越别乱跑。前头吃了这么多亏,别临了叫人看笑话。”
老马想想,也只好点头。
“行。那我不去。”
王婶瞥他。
“你本来就不该去,你去了,万一赵永贵在里头嚷两句,你又急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八三,渔猎东北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生八三,渔猎东北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